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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欧阳如一
在大同住的那个晚上王永安来到张振庭的房间和他说话：“张总工，王总要用我换掉王军，您跟王总说说用您大姨子得了。”
张振庭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写诗，他的诗歌的特点是心情不好和好都能写，关键是要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情绪。他停下说：“您为啥不干？我大姨子肯定不行。”
“王总夸您大姨子聪明好学，还善于发现商机。蕲春的失败让王总改变了对油料牡丹的想法，他不想榨油，只想用在绿化，说这样来钱快。幸亏紫斑不是凤丹，凤丹白不吃拉一大片，紫斑姹紫嫣红很好看。”
张振庭说：“我媳妇家的人都知书达理、聪明好学、很爱和生人说话，到哪儿都最先受欢迎。”他咽下了下面的话：“可接触时间一长就不行了，薜小曼最好控制在三次以内，第四次她的傲慢就会让人受不了；薛小枝头两次见面还行，第三次就会发现她精神状态有问题。”说：“我大姨子年纪大了，外行，又没管过企业，肯定不行。”
“那张美丽管行吗？她年轻、她已经很懂牡丹，她还是大同人，还跟您还挺好。”王永安嘻嘻笑道，相传张美丽是张振庭的小情人。
张振庭诚恳道：“她人不错，就是年轻了点，主持不了大事，王军挪用资金的她知道了不管，王总不会再用她。”
“那怎么办？您亲自挂帅好吗？全公司王总对您最信任。”
张振庭上下打量着王永安，这小老头最近有变化，穿戴很利索，身上掸了香水还染了发，一看就像个大老板，说：“您就这么怕当这个总经理呀？”
“我得回去结婚，再说他总抓我救急，干不长，耽误了我不少事儿。”
张振庭心想：“谁出任这个总经理好呢？”要说王长安也是个大企业家，可一到关键时刻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这就是他做不大的主要原图。
第二天早上在宾馆吃自助餐张振庭看到了一个黑胖子，是邓子方，他上前说：“小邓，你啥时候来的 ？”
邓子方扎了条“H”字形卡子的黑皮带，应当是件水货，勒着他的肚子就像个大西瓜，用生怕没人听到的声音说：“王总请我来当大同的总经理。”
这个人绝对不能用，张振庭捡了食物和邓子方坐在一起，问：“王效彬那边怎么样了？”
邓子方说：“别提了，是我向王总推荐了他才让他捡了个大便宜——一千万的牡丹哪，谁创业有这条件？可他连地租都不想出，还让我给他找钱，去他的吧，我就离开了蕲春。”
一向犹柔寡断的王董事长突然做出撤出蕲春的决定张振庭曾感到奇怪，现在才知道是这家伙的主意，他问：“李世昌在干啥？”
“他想让王效彬给开一分工资，除了摆谱他什么都不能干，你们一走王效彬就把他给开了。”邓子方小声说：“张总工，听说总经理的位置要在我们仨中竞争——我，李世昌和一个姓薜的女的，让我们拿出各自的方案，您说我怎么办？”
原来王董事长并没答应他，张振庭说：“叫总经理不过管着一百亩地和几个员工，又远离你的河南老家，没意思。”
邓子方知道自己欠张总工的人情太多——他一年不知道跳几次槽，每次都让张总工在电话里向用人单位证明他是京开公司的副总，合掌道：“老大哥，王总如果问您，您得多多美言。”
张振庭说：“好吧。”心里说：“我不会替你说好话。”
王董事长果然在他的商务套房里召开了一个简单的总经理招聘会，招聘方有他和张振庭，应聘方有邓子方、李世昌和技术员老马老邢——张振庭给他大姨子薛小枝打了电话，说这个临时的安置点已被黑社会发现，得赶紧转移，她正在收拾行李。王董事长简单地向应聘者介绍了原总经理王军因病离职的情况后说：“买卖就是这么个买卖，我已经投了五百万，现在账上只剩下一百万，租地不用钱，我明年要再扩种五百亩，你们谁愿意承包，总经理的待遇每月工资两万，给百分之五的股份，有3%的销售提成，我要求三年挣到两千万，敢干的立军令状。”
李世昌当时就打了退堂鼓，说：“王总，蕲春您投了四千万让三年回本，大同您只投五百万让三年挣两千万，这事儿我干不了。”
邓子方笑了，说：“我干，我早上跟张总工商量过，他在大同就能把咱们的苗子全部销出去，他会直接去找金市长。”
张振庭知道邓子方是奔总经理的名头、工资和一百万资金来的，这家企业落到他手里会更惨，张振庭说：“小邓，我啥时候跟你说能在大同销牡丹了？大同不比洛阳，牡丹的用量很小。”
邓子方说：“您说您在大同有政府资源，不用就白瞎了。”
张振庭厌恶道：“你说谎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王董事长知道他的小兄弟喜欢言过其实，拦住他们的话说：“小邓，别扯别的，说说你具体怎么干。”
邓子方毕竟在蕲春干过，把牡丹的产品和市场说得头头是道，王董事长说：“你小子不能光说嘴，得有抵押，王军出一百五十万你出多少？”邓子方说：“抵押多少都得您先借给我，从我的承包奖中还。”会就散了。
看来包给邓子方也是扯淡，王董事长就留下老马和老邢说话，说：“王军不干了我也心灰意冷了，我这就解散这家公司把一百亩牡丹包给你们怎么样？为打基础我已经投了四百万。”
王董事长这一决定又让张振庭吃惊不小，怎么突然连企业都不办了，这跟把钱借给农民种地有啥区别？老马和老邢是王军聘的，对他心里的主意了如指掌，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他们也不甘心王军捡这么大的便宜，说：“我们包行，可我们拿不出钱来。”
王董事长说：“这家公司就由张总工代管，压缩行政人员，你们搞技术的没底薪，拿定额工资。”
老马和老邢的脸顿时红了，他们俩的基本工资虽然每月只有五六千，可不用点卯，这份工资等于白得，他们俩说：“王总您已经内定了我们俩还说啥？”
张振庭问：“谁说内定了？”
他们俩说：“邓总。”
王董事长气得直找手机，说：“哪个邓总？谁答应他了，这家伙不是骗吗？”
老马和老邢互相瞅瞅，说：“那我们俩承包，押金顶多二十万，还得向亲戚朋友借。”
（空一点）
这又是一次狼狈大撤退，但毕竟还能收到二十万，不用再给他们输血，看来王董事长彻底放弃油料牡丹了，他对张振庭说：“你留下，和他们签合同，等他们转款。”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