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头条长春头条总4897期
教师节的反思 （之二）
炉勾子的魔力
文/坦诚
2023年9月3日，与老同学的微信互动中，突发灵感，写了一篇：《前途先愤怒了》，然后发给几位老同学，事后反响不大，唯有文中的贺二聪有点儿感慨，因为我们当时被一名叫做前途的老师用炉勾子收拾过的淘气学生不止一个。但事后都变得乖巧听话，不敢造次。
经过考试后，前途把全班学生分成四组：
第一组：语文、数学成绩都在85分以上的；
第二组70分儿以上的；
第三组60分儿以上的；
第四组都是不及格的。
他规定，经过一段时间早晚自习补课，考试成绩进入前面的可以进入上一组。
费钢这个笨家伙，幸运的58分，定在第四组的最后一座。
由于前老师的严格要求。头一轮测验就进入了第三组。至于前老师咋表扬鼓励他的，费刚这个臭脑壳很快就忘得无影无踪了，到现在一个字儿也没记住。但他却记住了一个期中数学考试时的情景。
当时下课铃响了。大家纷纷起身交卷子。由于费刚个子小，排在第四组的最后面，没挤过别人，就坐在原位。等别人陆续交完卷了他才起身。他来到前老师跟前，刚要放下试卷，不成想前老师无名怒火不知从何而起，刷一下子就把费刚的试卷给撕了，并且说：“全班都交完了，光等你了，滚回去吧！”
估计前途是让尿憋急眼而着急去方便所致，不然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
费刚这个笨蛋一下就傻了眼，眼瞅着前老师把讲桌上的卷子用手一卷，夹在腋下就回办公室了。
中午放学了。费刚回到座位，立刻蒙圈。把撕毁的试卷放进书包。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住地滴落下来。这时有两名四组的同学——潘豹和尹大杆子都奚落费刚：“你早一分钟交卷儿不就没事儿了吗？让你在那儿拿消停！脚上泡是自己走的！”
真他妈让人生气——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两个差劲的家伙，一唱一和，把费刚整得更是雪上加霜、头昏脑涨、六神无主、精神恍惚地最后一个走出教室。他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小树林旁边突然眩晕，因脑缺血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时，学校人来人往，可谁没有注意到费刚晕倒。
费刚中午也没有回家吃饭。下午学校包场电影，影片叫《小莲娜寻父记》，是罗马尼亚彩色故事片。全校的人都去看电影了，连看门烧水的校工都走了。只剩下一个又渴又饿的费刚在开水房附近昏迷着，连个野猫或者是流浪狗都没有空闲来打扰他一下……
电影散场后，直接放学。后来天色已晚，费刚的家人见他还没有回家就来学校找他，问学校是咋回事，一天也没放学。到校后才发现哭得半昏迷状态的费刚还靠在树根旁，面如土色地抽搐不止。
学生家长再心痛也不敢指责学校，更不敢得罪像前途这样经常体罚学生的老师。所以只能打牙往肚子里咽，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然而老师却说：“老师为学生好，不好好学习，打两下也没关系。长大了，就知仨多俩少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周一早上家长千叮咛万嘱咐，上学后先向老师问好然后做深刻检讨，承认错误，下次决不能再晚交卷。
费刚当时才十二岁，这个教曲，他虽然唱不好，但程序和步骤基本没落下。
前老师毫不耐烦地听完了费刚心不甘情不愿的检讨，也指定能听出来这小孩牙子的不满情绪。于是虎着脸说：“你回去吧，以后要是再不守规矩的话，照样收拾你！”
从这以后，费刚就像老鼠躲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躲着老师和好打小报告的同学。免得再引火烧身，自讨苦吃。
反正电影费是白交了，外国彩色故事片一直没看着，那个年头大部分都是黑白电影。费刚又失去一次开阔眼界的机会。
他哪敢怨怼老师啊！“君子无德怨自修”，谁让自己完蛋，不争气来着？
公布考试成绩的时候听来听去少了一个学生。一查，原来是少了费刚的数学卷。
钱老师板着脸说：“费刚，你到现在咋还没交上那破卷子呢？我忘了也就忘了，你自己的事难道也忘了？你这死脑瓜骨！”
说着，手指着前面费刚的书包，对张庆功说：“你去把他的卷子拿过来。”
张庆功站起来帮费刚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才把被撕坏的考试卷递了上去。
前途老师拿起红铅笔划拉几下后，宣布说：“67分，还有点儿进步。你现在算是第三组的了，不及格的自动退到第四组。张庆功，你课后给他们的座位换过来。”
被换到第四组的就是那个多嘴多舌的潘豹。尹大杆子咧着大嘴笑着说：“我说你早晚还得回来吧？谁让咱俩是哥们儿呢……”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被前老师听见了，立刻说：“任增祥，你站起来！你要好好听课，认真练习。这点玩意儿对谁都不难，你虽然聪明，但不往正道上走。你坐下！”
此刻，大家都觉得脸红——前在批评任增祥时，又仿佛在揭他们的伤疤吧……
因为任增祥，小小年纪啥都敢干：打骂同学，小偷小摸，爱占便宜。曾经因为偷盗空军场站的东西卖钱，被公安机关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宣布带走拘留十天。后来，因为其兄在镇上当干部，多方通融，才关了七天被放了回来。但是在学校又具结悔过，于是又被学校开除，留校查看。所以外号儿叫尹大杆（敢）子。有一次，费刚喝水时，没带水杯，就借同学的用一下。任大杆子也跑得口干舌燥，于是就抢水喝；可费刚没有让他先喝。任的流氓本性一发作，啪一个耳光打得费刚眼睛冒金花，把一水杯的水抢过来就喝光了。费钢的咸眼泪流进嘴里，苦涩难耐，而任大杆子却扬长而去……
别的同学见了，都说：“你这半拉脸咋有五个大手印子呢？”费刚说：“让那个臭无赖给打的。”
时光荏苒，星移斗转。
1983年。全国开展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费刚所在工厂由原来的下马企业转型，改成辽源监狱，而费刚这个从兵团来的干部也成了狱警，专门改造在押罪犯。
山不转水转，星移斗转，世事变迁。当年的学混子费刚成了改造罪犯的另类园丁。而任大杆子混迹社会多年，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经常因违法违纪被公安机关收容关押。一来二去，混得也有点小名堂了，当上了在押未决犯的领班。有时看守所的未决犯在挖排水沟时，任大杆子坐在一旁充当犯人组长，负责监督……
事有凑巧，天有不测。
有两次，费刚带一队罪犯也在劳动现场。任抬头一见，立刻低下头，然后将头偏向一边儿。费刚本打算与老同学打个招呼，但眼前这种情景让他很意外，于是只当什么也没发生就快步走开了，也免得让对方尴尬。后来几次出工，都远远地绕道离开“任工头”的视线。
俗话说，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一师教数生，数生各相异。前老师教的那班学生中，有知耻而后进的，也有跟头把式步入烟尘，当年被炉勾子惩罚过的学生。但他们并没有扰乱社会治安，这已经很万幸了。
其实。人不必耿耿于怀，总是恨悠悠。我们这生锈的费钢啊，虽然没有出人头地，不争气，但毕竟没有给家长丢脸，也没有给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丢脸……
费刚后来调到省城，曾经给“空军航空大学”4200多师生做过专题报告，受到与会者热烈欢迎和好评，并且被该校聘为思想教育辅导员。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几位健在的同学听，当时没有挨过收拾的哥们儿深有感慨地说：“早知道前老师的炉勾子那么有魔力，让他多刨几下有多好！咋地也比现在吃低保，买断工龄强多了。”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但我感觉：为师之道，要有师德。正所谓：
严格要求理应当，
师德师风莫违章。
折磨学生成范进，
浪费泰山一巴掌。
放任自流难成器，
张弛有度育栋梁。
同样禾苗有优劣，
何况同师一课堂！
2023.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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