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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民请命大义参天的王登联
李华堂 崔运德
康熙五年(1666 丙午)的深冬,天气异常寒冷。人们走在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突然,紫禁城中传出耸人听闻的惊天消息。为民请命大义参天的直隶巡抚王登联,要被四辅之一的鳌拜绞死。老百姓心中更增添了一层寒意。王登联一心为民刚正不阿,这位殚精竭虑为百姓解苦除难的父母官竟遭如此劫难。苍天不公啊!人们除了哀叹痛惜,还能怎么样呢?
王登联本姓李,字捷轩。原是我们山东茌平县城东三十里的杜郎口镇李寨村人(原车里长屯)。系三世祖李榕之六代嫡孙,四世祖进贤之孙,五世承啟之长子。
这年腊月二十一日,牢房里,狱卒早早地送来了饭菜。菜很丰盛,还有一坛酒。狱卒摆好了菜,拿出酒杯斟上酒。还没等狱卒说话,只见户部尚书苏纳海把手一挥“什么也别说,我们都明白了。”苏纳海伸手端起一个酒杯招呼直隶总督朱昌祚、直隶巡抚王登联,“云门、捷轩,咱们弟兄三个,喝完这场酒,就要挺起胸膛走了。”直隶总督朱昌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滴在衣襟上,欲言又止。直隶巡抚王登联忽地站起身,啪的一声将酒杯摔得粉碎,仰天大笑道:“吾亦不化血,吾亦不为齿,愿有阎罗殿,册我为厉鬼,为主驱邪恶,吾为主先锋,哈哈哈……”王登联转身对苏纳海说道:“纳海、云门二兄,咱们上路吧!”这时,满郎中宣读了圣旨,王登联截住了满郎中的话,“解铁链,笔墨侍候!”狱卒赶忙头顶笔墨跪在登联面前。登联左手撩着胡须,右手一把抓住大笔,饱蘸浓墨,向牢房阴暗的墙壁挥去。一眨眼的工夫,十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闪烁着逼人的光芒,“为民请命,死非其罪,为民请命,死得其所”。王登联把大笔一扔,仰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出右手从眼角抹去滚烫的泪珠,向长空挥手一弹,然后像尊石像一般高贵挺立着,平静地说:“我们上路吧”。就这样,我们的祖亲,我们族中的英豪,威武地走了。
王登联在朝仕途十八载,兢兢业业地为国家、为百姓操劳了十八个春秋。王登联出生在明朝神宗万历四十二年(1614 甲寅)。那年春节刚过,李家四世祖进贤夫妇就筹划着给大儿媳准备坐月子的用品。进贤公虽然有三个儿子,但这毕竟第一个即将出生的孙子辈,所以格外用心。进贤公一辈子修桥补路,济世救人无数,积德行善,人送外号“李佛人”。在车里长屯(今杜郎口李寨村)周边,一提起进贤公的名讳,人们都会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春节越走越远,天气逐渐变暖。承啟公之妻姚氏,虽脱去笨重的厚衣,但行动还是很不方便。眼瞅着孩子就要临盆,公公李进贤,婆婆陈孺人,更是不敢有一丝怠慢。吃过早饭,陈孺人就催着丈夫赶快去请接生婆过来瞧瞧,接着又把儿媳添人要用的东西检查一遍,生怕还有什么疏漏。
临近中午,接生婆的车子回来了,陈儒人赶紧迎出大门,上前拉住接生婆的手:“哎呀,可把你盼来啦,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好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走,快进屋歇歇去。”二人边说边走,接生婆的客套话陈儒人早已无心听,只想着把她迎进屋,赶快给即将临盆的儿媳看看,现在到了什么时候,还有
什么需要的。进贤公请的这个接生婆,五十来岁。在这方圆几十里是出了名的,人长得秀丽且有精神,待人热情,经验丰富,手头干净利落。大人孩子有点小意外,她都能应对,所以有生孩子的人家都乐意找她。陈孺人拉着接生婆脚不沾地地来到姚氏炕前,姚氏微微欠了欠身子,“别动”接生婆边说边把手伸到姚氏肚子上“好,这个小虎崽子还挺难淘里,一定是个男孩,临出生也不安生。”“我就说嘛,我这孙子出生非你接生不可!”陈儒人接着话茬说着恭维的话,一边拿出碗,沏上一碗红糖水,恭恭敬敬地送到接生婆面前“老姐姐,这回全靠你了”。“甭客气”,接生婆在早已准备好的铜盆里洗了洗手,接过水碗,眠了一口“好甜”,然后放在桌子上说:“老嫂子,根据我的经验,你儿媳已经到时候了。就是胎位不正,不过不要紧,这样的孩子很多,一会我给她调整一下胎位,预计今天就能落地。”然后又把接生所用到的东西,一一做了细致安排。
一家人围着接生婆忙活了大半天,孩子也没有生下来,眼瞅着已过半夜。大家又困又累,吃了点东西,稍做休息。朦胧中忽然刮起了一阵风,院子里没放好的东西被刮得叮当乱响。远处响起雷声,闪电划破夜空,照得屋内雪亮。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啪啪地砸在地上,大家都被突来声响惊醒,就连姚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惊醒了,一个劲地乱动,姚氏肚子疼得厉害。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手头活,“呱呱”的一声孩子降生了。当孩子生下来时,接生婆已累得精疲力竭,姚氏生完孩子已瘫软在炕上,唯有陈氏老夫人,双手托着自己的小孙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孩子的爷爷李进贤,在堂屋磕掉烟袋里的烟灰,从内心到眼角都散发着愉悦的光辉,念叨:“这个小虎仔,非要到寅时才来到。”
登联,字捷轩,是李承啟的长子。他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比的欢乐和荣耀。三个奶奶都对其爱不释手,你抱抱,我托托,不知不觉孩子就会走了。孩子的母亲姚氏,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自从生下小登联,一直未能复原。李承啟请遍了周边的名医,其妻姚氏吃了不少的药,就是不见起色。姚氏病情日益加重,骨瘦如柴,不久抛下仅三岁的小登联,撒手人寰。悲痛之余,全家人都牵挂着小登联,虽有三个奶奶照看,但毕竟年岁已高,况且其大奶奶陈儒人身体已大不如以前。杨孺人与进贤公商议,应尽快找一个贤惠持家之妇人,为承啟续贤,承担起抚养孩子,操持家务的重担。虽几经走亲访友,四处打听,但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一天,进贤公正在和家人商议,准备再去稍远点的地方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续贤之人。突然,村中路上来了一位远道的客人,四十来岁,五尺多高的个子,穿长袍,眉清目秀,赶着个小毛驴,毛驴上驮着两个蒌子,径直朝李家大门走来。进贤公见状,一看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孟公,赶紧迎了出去。来人喝住小毛驴,双手抱拳:“李公可好。”进贤公赶紧还礼“孟公好,快请进”。二人进屋落座,进贤公首先开口:“孟公今天这是?”“李公,我是专门来你这里讨酒吃的!”孟公毫不客气地说,“去年我的车子坏在你的村边,在你家住了两、三天,你帮我修好了车子,给你钱你也不收,我今天特来表示感谢,略带薄礼,敬请收下。”“孟公客气了!”进贤公边说边递上热茶,孟公接过茶碗,放在嘴边品了一口“好茶”,然后道:“去年言谈中得知,李公要给大公子承啟续贤,未得宜人,我今天给你带来个好消息。”进贤公闻听喜上眉梢,忙让茶:“请喝茶,慢慢说,今天一大早喜鹊就来报喜,好酒都准备好了。”孟公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我野鹊窝有一个亲戚,是邑痒王公治民。他膝下有三个女儿,季女及笄之际,端庄大方,亭亭玉立,眉清目秀,待父母身边,从不多言,但举止得体,深受父母钟爱,有意找一个心仪的大户人家。”进贤公闻言大喜,第二天便酌人前往。找到邑痒王公治民家中,说明来意,王公即允:“早就听说李公承啟之家世,李公之父进贤字前圃,有积德,众人多以李佛人号之,女儿之事正合我意。”
王公许婚,李公承啟一家人都喜得合不拢嘴,陈儒人把小登联拉到怀里,高兴地说“孩子,你总算有了依靠。”登联的爷爷进贤公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家人,忙里忙外,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把承啟的新妇人娶进门。除李儒人有病卧床之外,全家人都动起来了。杨,陈两孺人把李承啟的房间重新整理装饰一番,把院子里外拾掇得焕然一新,就连牲口也刷洗得身洁毛亮,精神十足,迎接新主人的到来。
择一吉日,李承啟把王夫人风风光光地娶进家门,一家人皆大欢喜。王夫人十六岁嫁到李家,年龄不大却举止大方,视前子登联如己生,处处关心体贴。李儒人卧床,王夫人到床前精心侍候,杨,陈两儒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新婚三天后,李儒人去世。新夫人王氏,把各项事宜安排得十分妥当,既隆重又不浪费,既大方又不夸张。事毕,无违缺项,杨孺人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提议把管家之权交由王氏曰:“新妇聪慧贤良,做事虔诚,吾家必兴。”在丈夫的勉励下,王氏接下了这副重担,从此克勤克俭,把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仓有余谷,机有余布。为了把小登联拉巴成人,就安排小登联到他姥爷家读书。不久,王夫人又喜得一子,取名李登云。一家人其乐融融,丁盛财丰。
明朝末年,老天不佑崇祯,老百姓也跟着受罪。前几年少雨,庄家歉收,老百姓吃糠咽菜勉强度日。到了崇祯十一年(1638),滴雨未下,百姓颗粒无收。明政府自身难保,清军南下略邑攻城,绿林草寇四起抢粮。一时间,世面荒凉,饿殍遍野。崇祯十二年(1639),承啟一家饔飧不继,实在是难以维持生计。李公承启与王夫人商议逃命。王氏夫人很明达,对丈夫说:“眼看我就要临产,岂能奔波累及你等,我如不能幸免”,王氏指指身后的炕,“这里就是我和娃娃的归宿,你带着登联、登云两个孩子赶快逃命去吧。”李公承啟擦去脸上的泪水,给久病在床的母亲磕了一个头,紧随逃难的人群落荒而去。王氏夫人目送亲人远去,热泪盈眶,视力模糊,从袖中取出手帕,擦了擦眼,转身看了看婆婆,已泪流满面,王氏向前给婆婆擦去泪水,“别难过了,这样总比都在家担惊受怕强,现在日子这么拮据,大丈夫守在家无宜,由他们去吧。”陈儒人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孙出去逃难,倍感心痛,但又有什么好法子呢?
时光荏苒,登联已二十岁,身穿蓝色长袍,在逃难中仲弟登云跑掉了帽子,登联把自己的帽子给弟弟戴上,自己只头顶瓜皮帽衬,紧紧拉着弟弟的手寸步不离。登联担心父亲年老体弱,尽量减轻老父亲的负担。在逃难路上,一直精心照顾老父亲和年幼的弟弟。忽然逃难的人群一阵骚乱,远处来了一队骑马的清军,人们吓得赶快躲避。登联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院,就拉着仲弟跑了过去,翻墙进院,把仲弟藏在下面,撩起长袍盖住了弟弟,喘着粗气一动不动。马队正好朝着小院奔驰而来,当头的一个清军小首领人高马大,在老远他就仿佛看到小院内有一只虎。于是他手握大刀,准备手刃大虎。但等跑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个小伙子。他想,这小伙将来一定不凡,于是他大手一伸,一把抓住登联后背隔墙提了出来,登联紧紧抱着仲弟,也一块拖了出来,横在马背上,驮回营地。后来弟兄俩随军来到北方,为清军做一些杂活,可能水土不服,登联发病了。数日登联不愈,军队上就把登联及其仲弟送给了当地一个王姓大户人家,俗称怀银县王家大稍门(村中老者传言)。王家刘夫人悉心照料,精心呵护,登联逐渐恢复了健康。随后登联、登云兄弟二人叩头认下王公、刘夫人为义父义母,改姓为王。王公、刘夫人见登联弟兄二人聪慧过人必能成才,便询其习儒,就让登联兄弟二人和自己的孩子一起习读。登联能在异地他乡继续读书,甚是感动。他起早贪黑地学习,帮着王公干活,帮着刘夫人干家务,还捎带着照顾两个弟弟的学习和生活。王公、刘夫人觉得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吃喝穿戴都丰厚了许多。登联兄弟俩虽备受王公刘夫人眷顾,但内心仍牵挂着远方的亲人,吃饭时不时走神。刘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天晚饭后,刘夫人把登联叫到跟前说:“孩子,我知道你牵挂着你的爹娘,现在也太平了,给你爹娘写个信,报个平安吧。”登联听了立刻露出笑容,说“离家这么久,写了信不知能否收到?”“不管能不能收到也要试试,去写吧,明天就发出去。”“是,母亲。”登联回到自己住的屋里,兴奋地不得了,刷刷刷,挥笔如飞,很快就把书信写好。他和衣躺在炕上,一夜没有困意,第二天一大早就发信去了。
再说,陈孺人,王夫人婆媳俩,目送李公承启、登联、登云爷仨走了之后,在家也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过了没几天,王夫人腹疼难忍,感觉要生孩子。好在还有陈儒人陪伴,在窗户上挂上一块布,门口吊上一床被子,准备着迎接小生命的到来。忽然大街上一阵骚乱,有人高喊着“草寇来啦!”王氏婆媳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草寇冲进村里,挨家挨户找能吃的东西。因连年歉收,能吃的东西太少了。当来到承啟家的时候,看到屋门上吊着被子,不敢冒进,但又不死心,冲着屋内喊“屋里的人出来!”陈儒人一边忙着接生,一边招呼外边,“现在正在生孩子,没法出去”。草寇还不死心“真的假的,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关键时刻,哇的一声哭,孩子出生了。草寇闻听,他们扔下一句“晦气!”扭头走了。屋里王夫人累得满头大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婆婆陈孺人一边拾掇着孩子,一边说:“李家男人就是勇敢,真是苍天佑护李家,一出生就呵退了草寇。”于是,就给孩子起名天佑。
话说李公承啟,在逃难路上与两个孩子被清军马队冲散后,几经辗转独自回到家乡。看到老人,夫人孩子平安,想到跟自己出去的两个孩子没能回来,甚是愧疚,老泪纵横,放心不下。战乱加天灾,大家的日子都过得苦不堪言。好在草寇已除,市面平定,人们不再东躲西藏人心惶惶的了,承啟起早贪黑地扫碱土,熬盐制卤,开染坊,换取粮米,勉强度日。
一天突然来了信件,一看是大儿子登联来的,一家人喜出望外。李公承啟就要回信,王氏截住道:“不用回信,我们要亲自去。”连夜李公、王氏把家里安顿好,第二天一大早就上路了,步行千里去寻子。路途遥远,但寻子心切,饿了吃口干粮,渴了讨口水喝,累了路边捡个木棍拄着,历经二十多天,终于到了王家门前。
根据信上所写地址,经过多方打听,确认了王家。李公承啟方才前去叩门,门还没开,心却呼呼直跳。来开门的小伙先是一怔,然后紧跑几步,跪在地上搂住王氏,叫了一声“娘啊”,就号陶大哭起来。登云听到哭声,也急忙跑出来,一看是久违素面的爹娘,边哭边搂在一起恸哭。王公、刘夫人听到哭声忙出来一看,就明白了一切,说道“登联,快起来,扶你爹娘进屋休息。”登联听到喊声,赶快起来,擦了擦眼泪,一一做了介绍,然后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爹娘进了屋。李公和王夫人看到登联和登云两个孩子,身体健康,面色红润,对着刘夫人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刘夫人也把两个孩子夸奖了一番,这时两个孩子也都换了笑颜。登联按照义母刘夫人的吩咐,给二老拾掇出休息的地方,又帮助刘夫人给二老准备饭菜。饭后茶余,两方老人互相倾诉着各自家中的情况。刘夫人听说山东连年歉收,连树皮都吃光了,生活特别困苦,决定叫两个孩子过几年再回去。王夫人与丈夫李公商议决定,把亲生儿子登云赎于王家,把姚氏所生儿子登联暂时寄养于王家。过几年,生活稍有好转,再接回山东老家。经过几番推让,也不好再做其他安排,王公和刘夫人商议,李公、王夫人跑这么远的路来这里寻亲,实属不易。对待遗子胜过己出,这样的好亲戚,我们更要好生对待。我们决定送给王夫人一头毛驴,路上做个脚力,再让他们步行上千里路,实在太辛苦了。然后再给点钱粮,回去好过日子,渡过难关。李公承啟和王夫人在王家又住了几天,体力得以恢复。对两个儿子千叮咛万嘱咐地做了安排,因牵挂着家中仅几岁的小儿子天佑,急着往回赶路。刘夫人知道王夫人家中还有幼子,也不再挽留。王夫人骑上王家送给的毛驴,一个劲地“谢谢王公,谢谢刘夫人,我们看到你们对待孩子这么好,就放心了,你们请回吧!”登联含着眼泪领着弟弟,把父母送出村庄老远,一直看到爹娘身影消失。王夫人也是泪流满面,不时地向后瞧,再望望站立在大路旁的两个孩子。
李公承啟夫妇回到家中,李公便起早贪黑地扫碱土,熬硝盐,与人染布衣;王夫人纺纱织布,没黑没白地忙碌,他们一心想着日子赶快好转,好把儿子接回来,以对得起死去的姚氏。登联送走了山东的爹娘,回到家中蒙头睡了大半天,睡醒起来胡乱吃了几口饭,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干活。晚上点上油灯,又把两个弟弟叫到灯前,各自拿出书本,读了起来,一直到很晚,很晚……
时过境迁,转眼已到了清朝顺治四年(清世祖福临 1647 丁亥),李公承啟之妻王氏夫人又添了第三个孩子:取名天锡。于是就把接登联的事给耽误了。来年秋后,正准备出发去接儿子登联。
东北传来了喜讯:登联在王家考取了功名,一家人都喜出望外。登联那边等着皇榜任命,李公承啟听到讯息,便开始张罗登联的家室一事。有了功名,自然要寻个体面的夫人。消息一出,茌平县城传来消息,庠生公刘之翰之女待嫁,经县太爷撮合,一拍即合。顺治六年(1649),登联赴郑州上任,在家乡举行了简单的大婚仪式,夫妻二人便急匆匆赴郑州上任。
顺治六年(1649),王登联上任郑州知府。上任后,因熟知百姓疾苦,所以处处为百姓着想,首先震慑了西山的盗寇,清理了社井。大军南下路经郑州,有犯民者,登联亲自将其缉拿,于市井持弓箭将其毙命,震慑了不轨之徒,还百姓一个公道。大军粮草均由官府供给。一时间把郑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繁华昌盛。山东长清(现齐河县)有戏班来郑州演出,偶遇地痞闹事,挟持戏班,登联命人挂上李府府灯,不使一丁一卒,即此相安无事。登联擢升济南道后,郑州百姓十分怀念,经数载,又为登联立碑以颂。
登联来山东济南上任后,官位高了,但心系百姓的初衷没改。有人提出济南良田提高赋税,登联以理力劝,为社会安定,维持原赋水平,把辖区内治理得安定繁荣。济南任上,登联把李公、王夫人接至府上奉养,供弟弟登云在历下读书。顺治十三年(1656 丙申),因政绩卓著,升任通政司参议,顺治十五年擢升顺天府丞。顺治十七年大理寺卿,保定巡抚。顺治十八年,康熙登位,兼任顺天巡抚,加工部尚书。康熙元年,国家大庆,荤恩吏三品以上官员,得封其亲,登联与同僚,亲戚商议,恢复李姓,都一致同意。登联回到家中禀告父母,母亲力止:“回想以前我与儿相失,恐骨肉不能复圆,岂想我与儿能有今天,皆因王家父母之德,咱李家之福,托自王家父母,岂能以一时之荣显,伤其王家父母养育之恩,遭世人议论,你虽未恢复李姓,但已将我等接至府中奉养,将封典之荣加封王家,我不愿儿更姓此举也。”登联泪流满面答应了母亲,再不提此事。这就是王登联没有恢复李姓的原因。
康熙四年(1665),直隶、山东等地久旱无雨,禾苗干枯,春播无期,灾民涌动,登联亲自到河间、大名等地赈济灾民。这一天,骄阳似火,登联探视灾情途中,路遇百姓烈日下求雨,已连续多日遭受熬煎。登联徒步数里,将求雨百姓带入庙堂安顿,在庙内设坛祈雨。次日果然雨下,百姓认准这是巡抚王大人登联之功。一时间百姓对登联不胜感恩,欣喜若狂。社会上流也认为登联义感上苍,所以许多名士文人,皆吟诵诗词,以颂登联之功德,为民解难,为国解困。
登联心系百姓,同样也牵挂父母及弟弟妹妹,府中各类仆人四十多人,全依仗登联的俸禄养之。父母在历下(今山东济南),距恒阳(今河北保定)六百多里,登联在任上不方便探视,此前虽接父母来府中奉养侍候,但不几日父母返回历下,登联不能侍奉父母於膝下,岂不被世人笑话。于是,肖形之念起。登联找到京师绘制士严水子,墨家名隽也。礼至之语,以图二亲之事,曰:“家严七十有六,家慈六十有二,春秋高君为肖其形,使联得昕夕展礼,即如侍二亲侧也。”严水子深受感动,并立即行动,到历下貌二亲,经数日像成,登联展视,如身临其境,于是对水子曰:“能否将父母、弟、妹、侄等,聚在一起,如宴会状。”“可以,”于是,历经五十日,一副全家聚集状,再加仆人共四十余人画像图成了,登联又亲自写了家庆图自序。
康熙五年(1666),从春天开始,圈地的消息此起彼伏。这一年春天大旱,百姓收成不好,宫内没有消息也就罢了,不成想到了秋后,四辅臣竟然把镶黄旗,镶白旗圈换土地之事提上日程,着户部尚书苏纳海,督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办理,康熙帝年幼没有亲政,四辅臣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听,而且所谓圈换土地,实际就是圈老百姓的土地房屋,给镶白旗,镶白旗的土地房屋给镶黄旗,镶黄旗的这些人,都是四辅臣的人,来自关外,不善耕作,把好地耕种成了劣地,有的干脆卖掉了,然后向他们的旗主要地要粮。这才引出圈地之事。登联接到圣命,单骑简从,十月十八日抵通州,十九日到达三河县公议,登联负责大路以南的玉田、丰润、开平、滦州等处,所到之处,民间待圈者,寸壤未耕,旗下待换者半犁未下,百姓以大小二麦为飨食之膏,现在无耕种,明岁何望,只能满汉并困。二十四日露宿玉田各梅,越三日至丰润,遍踏各村之地大半亦属不堪。俗话说搬家三年穷,家什损掉许多,树木变为柴薪,鸡犬已变卖,每到一地,都有百姓跪求停止圈换土地,更有黎民递上恳求停止圈换之呈。跑了一圈回到府上,揣摩这难写的奏章。不报实情,对不起成千上万的穷苦百姓,以实具报就要触怒四辅臣,后果严重。思虑万千,寝食不得安。一日,大堂外有人击鼓,登联着人去看,回报:“有人递上上巡抚书。”
“好了,上诉书留下,让他明日再来。”登联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站了许久,许久。第二天,吕之岳应约又来到巡抚大堂,吕之岳说明来意,“好,把你们那里的民意叙将于我。”登联示意吕之岳坐下。“谢谢!”吕之岳没有坐,站在那里,声音平和,但却像大臣上朝读奏章一样,把官兵在他们那里丈量土地,老百姓抗拒之情形陈述一遍,以及第一次圈地发生的不愉快讲给巡抚登联听,然后把所有弊端,老百姓的诉求,治国安邦的道理一一道出,登联坐在那里听得津津有味,就好像是在宣读自己的奏章一样,心里豁然亮堂。晚上登联又找到吕之岳所住客店,谈到很晚,很晚。
登联找到朱昌祚,把吕之岳,罗兴邦等人的请呈,以及自己的想法给朱昌祚说了一遍,朱昌祚听了一震,“捷轩,你不要命了,此事不可鲁莽,要从长计议,我们去找苏纳海苏大人,然后定夺。”二人来到户部,苏大人刚从内务府回来,告诉二位,内部可能有变,有事要从长计议,登联对苏大人表示:“国初因圈地而起的动乱不可重演,登联知道辅臣势大权重,我这小小巡抚远不在他们眼中,但登联有一腔忠义,愿慷慨陈词为百姓请命。”苏大人止住登联的话语,示意坐下说:“捷轩,直隶有你这样一个巡抚是他们的福气。”登联把手伸进衣内,朱大人两眼看着登联摇了摇头,登联把手垂下。又谈了一会,二人从户部出来,登联问:“吕之岳,罗兴邦他们的上诉书,拿给苏大人看不可以吗?”“不可以,捷轩,他们的上诉书,言辞激烈,矛头直逼八旗,他们都是有旗地的。”登联连声“啊,噢!”朱昌祚接着说:“我们要想上奏给皇上,需把其中内容夹在中间。”为慎重,躲开他人,登联以自己的口气,自己的见闻和见解,禀告了皇帝,皇帝看了登联的奏章,对登联大加褒奖。但越是这样,鳌拜越恨之入骨。鳌拜独断专行,将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关入大牢。太皇太后多次示意,放过三个大臣,但鳌拜始终没把太皇太后和小皇帝放在眼里。三个大臣的蒙难,这也促使太皇太后,加快了康熙亲政的步伐。
登联入狱,登联的父亲承啟心急如焚,两个弟弟更是暴跳如雷,要到京师讨个公道,维王太夫人镇之:“你们兄弟二人,只是一介书生,不懂政事,要静候其变,不可造次,我一个人前往,你们在家等消息。”王太夫人匆匆赶到恒阳,刘夫人见到婆婆好像有了柱子,放声大哭,孙子盛唐也哭成了泪人。过了好一会,王太夫人抹了抹眼泪,抬眼环视了一圈,仆人站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堂上一侧王太夫人和承啟的画像端端正正的挂着,王太夫人的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右手拍了拍儿媳的后背:“好啦,
别哭了,光哭不行,快给我说说这边发生的事。”孙子盛唐就把父亲受命圈地之事以及吕之岳,罗兴邦等上巡抚书等,给奶奶叙述一遍。奶奶听了问:“这几天你们做了什么?”“奶奶,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不知怎么做。”王太夫人略做思考,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说:“男子汉活着要顶天立地,就是死也要挺直了腰杆,遇事要冷静,处理好每一个细节。”“奶奶,我们都听你的。”盛唐听了奶奶的话,从内心感觉踏实了,不再六神无主,说话也有了底气。王太夫人把站在门口的仆人叫到跟前说:“去叫厨房做一顿好一点的饭菜,吃饱了到我这里来听候安排。”仆人应声去了,王太夫人就把府中急着办的事一一说给刘夫人和盛唐娘俩。“我们都听你的安排。”刘夫人虽然两眼红肿但恢复了光芒,心里踏实了。
府中的仆人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也落地了。饭后第一件事,就是盛唐写了一封信给吕之岳送去免遭连累。把府中所有积蓄拿出来分给仆人,让他们投靠亲友以躲避灾难,把府中所有画像都装箱运往茌平县李官屯(当时的“故宦覆匿”中记为“故宦王登联本姓李茌平县车里长屯后改名李官屯……”现在李寨村),并在信中嘱托改村名李家庄,以免受累。(康熙十九年王太夫人去世时,记录中使用的村名是李家庄。把府中仅留了几个无可去处之人,王太夫人像巨人一样,以超出常人的智慧和胆量,支撑着这个家。
康熙七年(1668 戊申),康熙帝亲政,除鳌拜。次年为登联昭雪,并钦赐碑文,诰授谥“慤愍”公,荫其子盛唐,大理寺少卿。其父承启诰授光禄大夫,其母王太夫人授“一品诰命”。康熙十九年(1680)九月十九日,登联之母,王太夫人于京师谢世。登联之子盛唐守灵一年,请京师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杜立德,为李母王太夫人撰写墓志铭,翰林院侍读学士,礼部侍郎华亭沈荃丹书,中宪大夫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鄱阳王泽弘篆额。康熙二十年(1681)八月,登联的四弟天锡,前往京师接回已故的母亲,在山东茌平杜郎口镇李寨村举行殡葬大礼。
自康熙二十年始,李寨村每逢过年,就在家庙悬挂登联夫妇及其父母一家人的康熙乙巳年画像,以怀念我们家族中的这位刚烈之躯,百姓崇敬的父母官。登联蒙难后,康熙帝很是惋惜,于是第二年智除了鳌拜,为登联平了反,并亲自写了钦赐御祭文:“皇帝遣谕祭巡抚直隶谥慤愍,王登联之灵曰:鞠躬尽瘁,臣子之芳踪恤死酬庸国家之盛典,而王登联秉性淳良,居心谨慎,职任巡抚,著有劳绩,乃因诬陷是甚悼,朕怀特加追恤遣官致祭呜呼宠锡重垆,庶享匪躬之报,名垂信史,昭聿昭不朽之荣,如而有知,尚克歆享。”钦赐碑文:“稽古建业,驱策群力,不吝爵赏,以勸有功,昭示后世,以垂不朽,所以励忠盖甚备也,而王登联性行淳良,才能敏练,巡抚者直隶著有劳绩,乃以拨地,因见民间旗下困苦,具疏奏闻,无事诬陷,朕甚悼焉特加追恤,赐谥曰慤愍,勒志贞珉,永矢泉地国典臣谊庶其昭垂无斁哉。”当时的山东省通省志,载录了王登联的“故宦復厯,本宗三代,曾祖仁,祖进贤,父承啟。”往平县县志载录了“直撫大司空小傅”。
王登联为民请命英勇献身,值得后人怀念,他那种不畏强权,敢于为百姓挺身而出的精神,也是我们这些后人好好学习的。登联因圈地蒙难已三百五十多年,但他在李氏家族中精神永存,激励着我们后世之人,永远爱国睦民,团结向上。以党中央“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物质财富要极大丰富,精神财富也要极大丰富。我们要继续锲而不舍,一以贯之抓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为全国各族人民不断前进提供坚强的思想保证,强大的精神力量,丰润的道德滋养。”为指导,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为实现“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