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庭和郭氏夫妇吃饭的时候忍不住看广袖,她细眼、弯眉、高颧骨、大嘴巴,是蒙古风格的长相,还挺时尚。据说男人们都会感觉别人家的媳妇比自己的媳妇漂亮,尽管她们有的长相不如自己的媳妇,可大半辈子都守着一个女人是容易“视觉疲劳”,尽管如此,大多数男人并没有嫌弃自己的媳妇,因为除了美还有一种感觉叫“亲”,夫妻过长了就成兄妹了,那是打心里的关心和疼爱。
一张四人桌上面摆了四菜一汤,广袖的丈夫是个细心人,点的菜好看好吃又不贵,量还正好,这恰好符合广袖的价值观——经济实惠,夫妻之间不经过长期磨合是做不到高度契合的,张振庭和薛小曼点菜也兼顾了双方的胃口,或者说达到了习惯的一致,对有的家庭是斗争和妥协的结果。即使有客人在广袖对丈夫的照顾也无微而不至,给他剥虾皮、扒鱼刺、用筷子夹到碗里,相信她对丈夫在病床上的照顾也会如此,在这方面薛小曼却做不到,有一次张振庭不舒服,要上医院,薛小曼说:“我看你没病。”还是单位的同事陪他去看的病。由此张振庭想到虽说人类的婚姻制度是一种契约——夫妻生活、家庭、财产和生命的共享,可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张振庭就多次批评广袖太惯着她丈夫,把自己家、婆婆家和儿子家的事情都揽过来,占了她社交和谈情说爱的时间,广袖说:“我也没办法。”现在看来她乐意为他们做奉献。想到这里张振庭那顿海鲜吃得很愉快,因为他认识了一个女人,增加了一份阅历,没吃亏上当,真不错,而同样的事情——网恋别人遇到就不是一回事了。
吃完饭张振庭告辞,郭氏夫妇送他到酒店门前,外面的雪已经盖满了地面,他又看了看广袖,心里有点酸楚,广袖也大大方方地看着他,他们俩这份情债算就还完了,这种结局也挺好。
“表哥,你一定得注意吃饭和休息,不能再拼了。”广袖说。
“我会的。”张振庭好像在替另一个人回答,这个人就是站在雪地里的薛小曼,只有他能看到她,他将回到她身边。
“表哥,下次我们到你家住几天,听说你的画画得不错。”大郭说。
“随时欢迎。”站在雪地里的薛小曼替张振庭说,她了解丈夫和广袖交往的全过程,为他回归家庭而高兴。
张振庭回家就为穿着灰色俄式呢子大衣长发飘飘站在雪地里的广袖写了一首诗,他没发给她,自己念了一遍,就算向那段冒险经历告别。
雪美人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假如我说爱你,你会融化吗?
即使我的言语中只有少许的温情。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假如我说不爱你,你会感到冷吗?
即使我在表面上有一点点狠心。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我不敢温暖你,因为怕你会冻着我?
我们其实不在一个世界。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我不敢呼唤你,因为怕你会温暖我,
冷与暖是相对的事情。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我真想靠近你,好让你看看我的
真心,比哈尔滨的冰灯更透明。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我真想拥抱你,好让你感受我的
情感,比松花江的树挂更晶莹。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我真想立刻见到你,就给你一座太阳岛,
如果你会化,我们就化在一起。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我真想永远不见你,就给你一座纪念碑,
那上面就会有满天的雪花飘零。
那上面就会有满天的雪花飘零,
即使在盛夏也能结冰,
用我头脑的冷静。
那上面就会有满天的雪花飘零,
即使在隆冬也能着火,
用我诗歌的激情。
北国冰城的雪美人,
即使是暖冬你也不会融化,
因为你在等着我。
因为你在等着我。
即使是暖冬你也不会融化,
就让你成就一个生命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