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的“画禅室”

朱亚夫

 

前几年,上海博物馆举办“丹青宝筏——董其昌书画艺术大展”，这是大陆举办规模最大的董其昌艺术大展。以上博馆藏为主，同时向北京故宫博物院、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海内外15家重要收藏机构商借藏品，遴选董其昌及相关作品共计154件。展厅中还匠心独具地布置了董其昌书房“画禅室”一角，让观众在这里不但看到了一代文人画宗师的精湛作品，而且领略了大师的"书房"风采，那褐底草绿色的“画禅室”匾高悬书房中，让人印象深刻。




董其昌（1556—1636），明代著名书画家、收藏家、鉴赏家。字玄宰，号思白，别署香光居士，谥文敏。华亭（今上海松江）人。万历进士，官至礼部尚书。画山水树石，烟云流动，秀逸潇洒，讲究笔墨韵致，追求湿润、柔雅、含蓄的“诗情画意”般的氛围，深受文人士大夫阶层的欢迎。《明史·董其昌》载：“其昌后出，超越诸家。始以宋米芾为宗，后自成一家，名闻外国。”作为中国书画史上承前启后、影响巨大的书画大师，他集前人之大成，以禅喻画，提出与倡导“南北宗论”，创中国文人画理论史上又一高峰。著有《画禅室随笔》《画旨》《画眼》《容台文集》等。
董其昌书房名“画禅室”，意谓作画为文如同参禅一样，潜心静虑、心专一境之意。其名著《画禅室随笔》既名“画禅室”，意在画中之禅和禅中之画，因此禅理便不能不谈。《画禅室随笔》最后的文字，便是“禅悦”。我们故且摘其首句，来听董其昌解禅：“《华严经》云‘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达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方。’李长者释之曰：‘三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当念即永嘉所云一念者，灵知之自性也，不与众缘作对。名为一念相应，惟此一念，前后际断。” 意思是说，当前心中一念，应该了了自知，因为这便是禅的用功处。心之所现，无论过去现在将来，无论是非对错美丑爱憎，均体现在当前一念。当前的“一念”是“灵知之自性也，不与众缘作对。”要修炼，自当重视当念。端的说得禅味十足。




董其昌的“画禅室”匾，系其自己亲书。行书，褐底绿色，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得清雅高洁，气韵生动，似有灵气，深具禅意。如此好字，说来还有一桩故事：董其昌17岁那年，参加松江府会考。他的答卷文采飞扬，论述精当，故自负地说：“榜首非我莫属。”结果发榜时，第一名是其堂侄董原正，他退居第二。原来，时任松江知府的衷贞吉担任主考官，此人擅长书法。他在阅卷时，看到董其昌的字写得不尽如人意，而董原正的答卷用的蝇头小楷，写得笔走龙蛇，雄健洒脱，颇见功力。于是衷贞吉拔董原正为第一。此事对董其昌刺激甚大，从此他发愤学习书法。以唐人颜真卿《多宝塔帖》为楷模，后来又改学魏、晋，临摹钟繇、王羲之的法帖。经过十多年的刻苦努力，他的书法终于蔚然成家，《明史》记载：其“尺素短札，流布人间，争购宝之。”
漫读董其昌文集，原来千古名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肇始于文集。在董其昌《画禅室随笔•卷二 画诀》中云：“画家六法，一气韵生动。气韵不可学，此生而知之，自有天授，然亦有学得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鄄鄂。随手写出，皆为山水传神矣┅┅画家之妙，全在烟云变灭中。”确实字字是真知，八字成卓见。
 




作者简介：朱亚夫，笔名方波、紫来斋等。上海市人。历任《上海老年报》社总编助理兼副刊部主任、《军休天地》杂志社主编、《九九关爱》网站顾问团团长等。现为上海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杂文学会顾问等。自1964年以来，在海内外200余家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8000多篇，其中不少文章入选《时代领跑者》《文苑剪影》《上海杂文选》等近百部书中,著有《亚夫杂文选》《人生畅想曲》《黄昏风景线》《书斋文化》《杂坛徜徉录》《名家斋号趣谈》等；主编《寿星列传》《三十六计新解》《中华名人书斋大观》《老年生活实用大全》（新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