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他乘着一片白云上天堂（短小说）
文/方立新
图/来自网络
同学聚会后的第二天早上6时15分，王明德在同学群里发信息说：”阿财走了，他乘着一片白云上天堂去了。”
“昨晚是我送阿财回家的，我送到他家时已是10点半钟了，他不可能昨晚或是今晨一大早就开车回他老家天堂村了吧？”女同学秀姑点了王明德的微信头像在群里问他，昨晚同学聚会时秀姑没喝酒，她就开车把有些醉意的阿财送回家。
“阿财不是回他老家天堂村了，而是他昨晚开车回天堂村时出车祸了，他去天上的天堂了。”王明德在同学群里明确解释着。
“啊？不会吧？”秀姑在群里用两个问句表示自己心有所不信。
“啊？”男同学利群也在群里发了一个问句表示对阿财离去的惊讶。
“是的，这是真的。”王明德再次在群里向同学们解释后就没话了。
王明德和阿财在县城同住一个花园，他在同学群里的所言，同学们没有怀疑的必要，于是群里就都没话了，还能对阿财出事再多说什么呢？悼念之话此时也说不出口啊，同学们都被这突发之事惊得愣住了，不便再多说什么，也就只好全都无语了，群里一片安静，只好各自在心里回忆着同阿财的同学交情和阿财的有关往事。
阿财的姓名叫张发才，同学们简称他为阿财，说发才不如发财好，于是张发才就被同学们简称之为发财了……寓意今后发才会发财，这称呼是个好寓意，阿才自然就很开心也很感谢同学们给了他这个好寓意的称呼了，谁不希望自己今后有好预兆呢？中国人最讲究这点的嘛。
阿财同男女同学们的关系相处得很融洽，这不是因为阿财在班上学习成绩很好……他的学习成绩在班上倒数第三名，而是因为他人心还算比较正性，讲义气有担当又乐于助人，大方爽气的他就被男女同学所喜欢了，尤其是被女同学所喜欢，因学校砍柴时阿财常帮女同学桃柴，女同学自然就喜欢乐于助人的阿财了，这种喜欢不是爱恋的喜欢，而是乐于得到阿财的帮助，爱恋上实是没有一个女同学会喜欢阿财的，他家穷人又长得不好看，加上班上倒数第三的学习成绩，哪个女同学会喜欢爱上阿财啊？爱上阿财这是不太可能之事。
又是学校砍柴时，砍好柴后阿财挑着柴向回学校的方向飞奔着，他那矮身圆头如球体般在回学校的路上向前方快速滚去，把王明德和秀姑抛在身后，秀姑对明德说：“阿财这个打靶鬼，他跑这么快干嘛啊？都不等我们。”
“鬼知道他啊，他该是又发神经了呗。”明德也不解并且对阿财这行为不满说了这话算是回了秀姑之问。
过了40分钟，秀姑和明德累了，两人就是坐在柏公树下休息，这时看到了阿财向他们急冲冲走来，阿财来到柏公树下，挑起秀姑的柴不言语就走，秀姑拉住阿财说：“你发神经了？干嘛挑走我的柴？”
“我帮你挑柴回学校啊，又不是抢你的柴，你干嘛这么紧张说我啊？”阿财对秀姑有好心却没得到她的好报心感有所不爽，其实阿财最不爽的是讨好班花得了个自讨没趣心很不爽。
“哦，阿财这么好啊，那我谢你了！”秀姑的脸上笑开了花感谢着好心同学阿财，这时明德和秀姑才心明之前阿财干嘛飞奔学校的原因了，对阿财理解了的明德，心里对阿才还是有所不满，阿财重色轻友没帮自己挑柴，能有心爽么？
“下辈子我不当男人要当比秀姑还美的班花，这样阿财就会帮我挑柴回校了，这样就气死了秀姑。”明德心不爽地对秀姑和阿财说道。
阿财听到明德的这阴阳怪气的话，也心有不爽地反击着明德：”你一个大男人挑柴走不过女人秀姑，还好意思来笑话秀姑和我，你好意思吗？”
“好了，你两人别再争吵了，我不要阿财帮我挑柴，我自己挑回去，这样好了吧？”秀姑说后要从阿财肩上抢挑着的柴没抢到，阿财一转身走了，第二次留下秀姑和明德在身后。
第二天阿财讨好班花秀姑为她挑柴桃色事，快速地在班里传开，然后便如同一石击落在平静的水塘里，水波圈向全校扩展而散开，从此阿财就在全校出名了，当然也顺带让班花秀姑一同在学校出了名。
别以为班花秀姑真的是长得很美，其实秀姑长得并不美，她身材矮小脸圆像苹果，脸蛋红扑扑的常带笑容，加上其她女同学有的长得如尖嘴老鼠，有的如同南瓜，于是并不美的秀姑也就被同学们评选为班花了，无上好花就选次花为班花了，但是秀姑这位班花却是阿财心里的最爱。
阿财同秀姑是本村人，他从穿开档裤时就常同秀姑一起提迷藏，他曾同秀姑两人藏在没人住的破旧老房子二楼……老物件老旧农具木风车的背后，两人欢喜过在一起，那时阿财开心极了，好想同秀姑永远如此藏下去不回家，但是家还是要回去的，捉迷藏游戏结束后，阿财的这美梦就被回家的现实击得粉碎，阿财牵着秀姑的手，很不情愿地在各自回家的路口上分手回家了，从此阿财就在心里认定秀姑今后就是自己的老婆，这一心念在阿财心里一生永驻着没有改变过，这事是发生在阿财和秀姑读四年级时的事。
其实，阿财同秀姑的趣事不只有捉迷藏这一件事，还有更有趣的故事。
秀姑爷爷的大哥曾是国民党少将，这少将还是个文物古董收藏家，他曾留下一套清朝道光年间的名贵紫砂壶给秀姑的爷爷，文革时秀姑老爸担心因受国民党少将大伯的牵连，就要毁掉这套配了六只茶杯的紫砂壶，可是秀姑爷爷不愿毁掉这套紫砂壶，该是他想留下作为对大哥的一个念想吧，因大哥已不在人间了。
阿财家院子里有一棵老桃树，八岁的秀姑人聪明，她就拿了这套紫砂壶要阿财埋在他家桃树下保存，阿财也仗义地答应了秀姑的这要求。阿财说是说答应了秀姑的这要求，但却没有立即实现秀姑的这要求心愿。
阿财后来把这紫砂壶当小尿壶了，他用来装自己的尿尿。一天秀姑来阿财家玩时，她在房间里闻到了尿味，她看了下房间没尿桶，不知这尿味从何而来的，于是她就问阿财：“这房间没有尿桶咋么有尿味啊？”
阿财得意地把紫砂壶小尿壶拿出来，打开紫砂壶的小盖让秀姑闻自己的尿味：“里面的尿是我尿的，这尿味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这事让秀姑对阿财大为不满，因这事气得秀姑给阿财起了个绰号为“阿傻”。
“我现在就倒了壶里的尿洗干净，把这茶壶茶杯放进一个大些的泡菜缸里，立即埋到我家桃树下面去，你就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叫我‘阿傻’好么？”同是八岁的阿财也很看重自己的名声的也是很要面子的，他在苦苦地求着秀姑放自己一码，好在秀姑人小却善解人意，答应了阿财这个小要求，就同阿财一起把这套紫砂壶埋在了阿财家院子里老桃树下，这事只有秀姑和阿财两人知道，但他两人还小，忘了要把紫砂壶的尿味洗干净后再埋藏，于是阿财的这尿味连同这套古董紫砂壶一同埋在了阿财家桃树下，阿财的童子尿味也就一同成为了多年后的古董，这是后话。
后来秀姑爷爷没看到心爱的紫砂壶，就问儿子是否已把紫砂壶毁掉了，秀姑爸抹着自己的脑袋想了一想，最后没回老爸的话，因他也不知道紫砂壶咋就不见了，秀姑爷爷就当是儿子毁掉了这套名贵的紫砂壶，后来秀姑家人就从此忘了紫砂壶这事，秀姑和阿财也同样忘了埋紫砂壶这事，小孩子咋能知晓这套紫砂壶很名贵很值钱嘛。
到了1990年，秀姑那国民党少将在香港做生意的儿子，他回到秀姑老家探亲时，说起如果他爸留给秀姑爷爷的那套紫砂壶还在的话，在香港可卖到50万港元，可惜没留下。这时秀姑才想起这套紫砂壶埋在阿财家院子里的老桃树下，她就问阿财那埋了的紫砂壶是否还在。
“那套紫砂壶现在还埋在桃树下面啊，只是后来桃树生虫了被砍了，紫砂壶还埋在那。”阿财如此对秀姑说。
“那你快去挖出来，让我亲戚拿到香港去卖，他说能卖到50万港元。”秀姑开心极了。
阿财听了秀姑的这话后，他却不开心了，因他追求秀姑时，秀姑嫌弃他家穷不愿嫁给阿财，结果秀姑就嫁给了本村做竹材和山货生意挣了小财的人，让阿财到30岁都还没结婚，本是他的老婆的秀姑，却成为了他人的老婆，秀姑心知阿财对自己心有不满，为了补偿对阿财的情感欠债，秀姑就对阿财说：“你不愿把紫砂壶还给我的话就算了，那就留给你吧，要不是当初你答应帮我藏好了这紫砂壶，它早就已被我老爸毁掉了，藏者功劳大，我就送给你吧，你也好卖了它换钱讨个老婆。”
秀姑说了这话后，把愣在那还没回过神来的阿财丢下就走了，秀姑走后，阿财想了一个晚上，他第二天挖出那套紫砂壶给了曾经的心上人秀姑，这让秀姑对阿财同学心生感激，秀姑对阿财说：“等我卖掉紫砂壶后，分点钱给你讨老婆吧。”
“你是在可怜我吗？我不要你的臭钱，你真对我这么好的话，当初你咋不嫁给我？”阿财说了这话后生气地走了。
后来秀姑的那亲戚说，本来这套紫砂壶在香港是能卖到50万港元的，但因卖家说那紫砂壶有一股莫名的臭味，于是压价到30万港元卖下，这时只有秀姑和阿财两人心知，当初两人埋紫砂壶时忘了洗干净阿财的尿味，才导致这紫砂壶卖出时被卖家压价少了20万港元，于是秀姑就笑着又给阿财同学起了个“20万”的绰号，笑说阿财的一泡童子尿值20万港元，港元这钱不是臭钱，还带着香港味，臭的该是阿财的那几十年前的童子尿味，阿财的一泡童子尿竟值20万港元，这尿味成为了20万港元的古董味，这事只有秀姑和阿财两人知道，没他人知道。
“本来是要分给你15万港元的，但因你的尿尿之错，我惩罚扣你5万，现给你10万。”秀姑把10万港元给阿财，阿财气得没要这钱就走了。
被同学叫为阿财的阿才同学没发到财，但别人以为阿财发了财，因阿财有了一万多元的摩托车，没钱的人咋卖得起这么贵的摩托车？人们如此认为阿财发了财也没何错，错在没人知道这摩托车是秀姑用卖紫砂壶的钱买车送给阿财的，因阿财没要秀姑分给他的钱，所以秀姑就买了这摩托车送给阿财作是对阿财的酬金，阿财也就要了这摩托车，阿财也不是太傻的，他心知人不该太贪，但也不能不贪，该贪时要贪。
有一天，阿财骑着这豪华摩托车从村里向县城开去，在半路上看见一部没见过的漂亮小车停在路边，好奇的他就停车抽烟在一旁观望，无事可干和好奇这是阿财的两大特色。原来是深圳老板的车没油了，那老板就给阿财200元和一个大塑料油桶，请阿财帮他到前面加油站加150元汽油，另50元作为阿财的酬谢金，阿财乐意地答应了，本来他是想把这200元私吞了的，可他最终还是把150元汽油交给了这老板，老板很感激阿财帮忙解困，就把自己的名片给了阿财：“江西老俵你人很不错嘛，老实本分，今后你来广东玩时打我的电话，我请你吃饭。”
阿财当时没把那老板的名片当回事，看都没看那名片就放进了口袋里，回到家里后才拿出来看这名片，他才知那位老板是一位公司董事长，他也没把这个董事长当回事，他就在家里养鸡养鸭挣点钱过日子，天堂山村最适合放养鸡鸭，绿色环保的鸡鸭很好销售，但因阿财没有资金，鸡鸭养不多也就只是挣点饭钱，没能挣大钱发到财，发财只是阿财的一个心梦，阿财没能名副其实。
在山村养鸡鸭的阿财没发到财，他连讨老婆的钱都没挣到，后来他去深圳打工，他带上了那位老板给他的名片，他到深圳后试着打了那位老板的电话，想看下他是否真的会请自己吃饭，他也就是这么想着，没其他的多想。
阿财没想到那老板真的开车接他去吃饭，当那老板得知阿财正在找工作，就把阿财留在公司当销售员。阿财人勤快能吃苦又老实本分，加上老板给他的销售提成是30%，这是老板有意感谢他之前帮他加汽油。就这样，后来阿财发了点小财，在90年代中期挣到了一百多万提成金，他被提升为公司的销售部长，阿才也当上了小官，同学见面时，同学就不再叫他阿发了而是叫他部长。
阿财想在老家县城开个店自我谋生讨个老婆，就向老板辞职，老板也批了他的辞职书。
在他要回老家时的前一天晚上，老板请阿财吃送行酒，酒席上老板很感激阿财帮他公司挣了不少钱，为了表示对阿财的谢意，老板送给了一套房子给阿财，说是下次阿财来深圳玩时也好有个住处不用去住宾馆，阿财看到老板如此大方对他这么好，他就留下来继续为老板打工当部长，后来老板介绍了亲戚员工同阿财结婚，阿财挣到了几百万又有了老婆，自然很开心，工作就更有干劲了。
在深圳有车有房有几百万存款的阿财算是发了点小财，这时真的称得上同阿财名副其实了，可算是名正言顺的阿财了。当他得知秀姑老公的木材加工厂缺运转资金时，阿财看在秀姑的情面上借了一百万给秀姑，并对秀姑说：“这一百万你们挣到了钱就还我，要是没挣到钱就不用还我了。”
2018年，阿财在老家县城卖了一套房赋闲在家，荣归故里又大方豪爽的阿财请了十二位同学团聚吃晚饭，晚饭后秀姑开车送有所醉意的阿财回家，阿财刚到家后刚睡下，女儿就告知老爸：“奶奶刚才昏过去了，我打你三次电话你都没接。”
阿财老爸已去世，他对母亲很孝顺，但老人不愿住在县里，便住在老家天堂山村里，那村山高入云端，所以就被称为天堂村了。
阿财心急匆匆地醉着酒当晚开车回天堂村，留下妻女在县城等第二天送老人去住院，结果阿财酒驾翻车掉进了山里深渊出车祸去世了。
在清明节时，已离婚的秀姑……因丈夫出轨而离婚，同阿财女儿一起来到阿财的墓地祭奠阿财，她把只有她一人才知的阿财有“阿傻”和“20万”绰号之来由，告诉了阿财的女儿，阿财女儿听了这些后，对秀姑说：“咋这人间好人命短，而坏人却命长呢？老天爷是否有眼睛啊？”
秀姑为阿财烧了纸钱后无语，她没回答阿财女儿的此问，因她心里也是如此在问着。
阿财女儿知道老爸一生爱着秀姑，她告知秀姑：“我爸对我说过，他没能同你成婚这是他一生的憾事，我老爸很爱你的。”
秀姑听了这话，还是无语着，只是在泪着，此时的秀姑是否有所后悔之意，这就只有其自知了，没人知晓。秀姑又给同学和小时的伙伴阿财烧了一些纸钱，在心里祝愿阿财在天堂也能大发其财。
秀姑仿佛看到阿财乘着一片白云上天堂，蓝天白云悠，世上人忧愁，往事不可回首，回首人更愁，硬着头皮朝前走，前路或许会有出路口，就是没有出口，也会走到人生的尽头，人死万事休，不再有忧愁。
秀姑伤心地离开了老家天堂村，从此秀姑很少回老家天堂村，不知她是怕去天堂还是天堂村留给了她太多的难忘记忆和感伤。
2023.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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