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头条长春头条总4826期
良知——逯家驹自传之五十三
我的个性是闲不住,于是就在病床上把我们受伤的前后经过以及感受,信笔写来寄往电台,并由主持人在节目中播出,我很炫耀和张扬。
当我听到收音机里播我写去的《活着真好》一文时,立刻提醒全病房的病友注意收听。病友们还真给面子,都停止了其他话题听收音机。我自然更是洋洋得意,也郑重其事地跟着人家再认真听上一遍。
女儿在我住院期间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来看我,与其说看我,毋宁说看我的“作业”。原来,我的文学功底很浅,偏偏又不喜欢看书,可又总想独树一帜,大言不惭地谈什么“创立一家学说”。女儿平时劝我多背诵一些古诗词、多阅览一些中外名著,说那样对我的创作是大有裨益的。我则是“外行人胆大”,凭耍小聪明在广播中发了几篇文章就有了“飘飘然”之感,就有了“不知天高地厚”之感,对博览群书,汲取文学精华而不断充实自己的重要性认识不足,甚至根本不予理会,因此一直是文学真正的“门外汉”。女儿瞅准机会,拿来唐诗让我读,并给我戴高帽说:“爸要是认真背几首唐诗,写出文章的质量就更高了。”这高帽戴着倒也舒服——索性就听她一把——反正在病床上闲也闲着。于是先背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挺好,挺有成就感,再背。于是女儿一边检查作业一边鼓励我继续努力。
是的,夸奖与称赞对于大多数人甚至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受用的。当我背诵了几首唐诗后,女儿对我大加赞赏,并言过其实地说我这样一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作家的。尽管我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她耍的伎俩,无非为了让我多背几首罢了,但仍旧有心旷神怡之感,心里美滋滋的,还向她保证继续背诵。结果住院期间我共背下来连诗带词四十多首,创下了历史新高——我活了近50年也未背诵如此多的诗词,充其量能背诵下来诸如《静夜思》《春夜喜雨》《春晓》等十几首短小而易懂的诗歌罢了,所以我觉得1999年是个丰收年,其实严格地说也就8月和9月两个月而已。
的确如此,一旦能随口背下一段什么,即使别人不投来羡慕的目光,自己也觉得比以前阔气了不少、高大了许多。每当我因闲事忘了完成作业时,病友就吓唬我,说:你咋还忘了呢?呆会又该挨批评了……
再说肇事车主张守中在我住院期间不但医药费一分钱不用我出,而且三天两头送花篮和补品看我、安慰我。这让我很感动——虽然是他撞了我,但又有谁会故意而为之?许多事故都是阴差阳错所致。当我发现他已为我破费了两三万元的时候,就表示不好意思;而他却语出惊人:哪里话,花钱再多也没有你受伤遭罪呀!你只管好好养伤,其它一切不必担心!
通常,肇事车主和受害人总在治疗费支付或赔偿的问题上产生纠纷,有甚者还要诉诸法律;而撞我的车主却一反常规——恰恰与大多数人的共性相悖。这着实令我近乎涕零。
我握了握他的手,说:“咱们就交个朋友吧!”
“一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