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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七十七章、为文杰铺平道路
——欧阳如一

张振庭知道王董事长的打算,他想把蕲春的牡丹陆续卖掉,收回全部投资,今后他的牡丹产业只限于和大同的王军合作,投个四五百万玩玩,可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一、没人肯出钱接盘;二、它已经亏了一两千万,不认赔就得支持文杰扭亏为盈,这又得投资;三、可王董事长只想收钱,就得压缩种植规模,村民和镇政府不会干,他们指望这家公司多租地、多用工——要租到三万亩地,这是写到了合同里的,而他们现在只租到了一万五千五百亩;四、企业就会越办越不像样,员工们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最后会发生比现在更混乱的局面。还有蕲春公司那两个专打小报告的“坏人”,王董事长知道他们坏,用得就是他们的坏,不知道这是他的精明还是愚蠢,要是薛小曼又会批判中国传统文化的糟粕——中国的企业为什么不能像西方的企业那样少一点人际关系和权谋,多一点规章制度和正当?总之,文杰暂时打消了辞职的念头,王永安是王长安的堂弟必须好好干,张振庭就打算过几天就回去,他有点惦记远在河北香河的母亲和他的两狗一猫,母亲坚决不能容忍它们,他一出差就把它们送到宠物店,它们遭罪不说,每天还得花一百五十块,这对现在只有月薪两万的他是笔不小的开销,张振庭就想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向王董事长交差,这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彭思镇的彭书记来了电话:“张总工吗?您来也不告诉一声,我请您喝酒。”
张振庭和彭书记吃过饭,他知道他不能喝酒,这一定是有事,说:“噢,彭书记,我正想去拜访您,您有事?”
“我想跟您说说牡丹的事儿,那就到镇里,您跟王总来就行了。”
这是有意回避文杰,张振庭说:“我这就过去。”就叫上王永安冒着雨上了车。
他们开得是公司的越野车Jeep自由客,张振庭让王永安开到地里看看牡丹,看着地里一片黑黄的景象他说:“都说牡丹是国花,花期也太短了,前后不到一个月,带绿叶的时间也不到半年,真不如月季。”
王永安说:“这就跟人一样,牡丹开花的时间虽然短,却开得很灿烂,和别的花一比您就知道了,它叫国花可不是虚的。月季也不错,品种多、花期长、可就是不能拿出来跟牡丹比,它们一个是皇家的公主,一个是百姓的千金。至于人,有的人愿意轰轰烈烈哪怕生命短暂,有的人好死不如赖活着。”
想不到王永安还能说出点人生的哲理,张振庭发现地里有积水,说:“牡丹是不是怕水呀?它是肉根一泡就烂?”
王永安说:“王总选择在蕲春种牡丹,就是图这儿的地便宜,却没想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里有两百天下雨,咱们有的地原来是水田,根本不适合种牡丹,就出现了大量黑杆,我们还以为是打药打的呢。我们已经放弃了一些地,没敢跟王总说。”
如果企业的员工不敢对老板说实话它离垮就差不远了,张振庭问:“你看文杰怎么样?”
“她人能干,也有水平,就是不适合在咱们公司。”
这就是说文杰不适合王董事长,那谁适合王董事长?
车到彭思镇政府,王永安直接领张振庭到彭书记办公室,彭书记已经和曹镇长在等他们,一见面彭书记就说:“张总工,你们派出这个文总不行啊,凡事都不听我们的,你们的牡丹死了一半。”
这位县团委书记出身的后生倒直爽,可政府对企业的事情管得太多不好吧?张振庭说:“是,我们刚才上地里看过,发现好多苗都黑了杆。”
彭书记说:“黑了杆就是死了。我们跟她说锄草要用人工,不能用锄草剂,她为了省钱偏不听。”
这也许是因为文杰少用了人工彭书记才这么说,张振庭说:“她倒不是为了省钱,那您说锄草剂锄不了草还伤苗,厂家研发的锄草剂是不是有问题?”
彭书记说:“锄草剂肯定能锄草,只要用得对,你们的牡丹大多是被水泡死的。”
可当初彭书记拍着胸脯说彭思镇以前就种过牡丹,他们也不知道这里一年有半年下雨,张振庭说:“所以我们得调地,把不适合种牡丹的地改种中药材。”
彭书记说:“改种中药材可以,可你们签下的租三万亩地的合同必须执行,我们都把农民的地流转到镇政府了,替你们垫着地租呢。”
曹镇长说:“朱日新说你们要打造中国最大的油料牡丹产业园,文杰说要租十万亩地,我们可把它做进了政府的经济工作计划,上面会对我们考核。”
王永安忍不住说:“你们答应给我们的补贴资金也没落实呀?”
这才是双方矛盾的焦点,镇政府在考虑自己的政绩和当地农民的利益,企业投了四千万已经投不动了,张振庭说:“彭书记,曹镇长,文杰已经六十多岁了,还是个女同志,能放弃北京优越的养老生活到咱们彭思镇来战天斗地——您瞧您这天气能种牡丹吗?她能来您这儿受苦挨累,请二位从她的角度和我们王董事长的角度想想,他们是真想把油料牡丹做大,可这不是靠钱堆出来的,得以钱生钱,咱们都帮帮他们好吗?他们会尽快扭亏为盈,把挣得钱再投到您这儿。”
曹镇长说:“你们的补偿下来得先付另外的地租。”
张振庭说:“欠农民的地租得付,给我们的补偿得真正给到我们,您二位照量着办吧。”
谈话有点不快,客人向主人告辞,张振庭出来对王永安说:“咱们得全力支持文杰,她要是不干就得咱们俩上,那遭罪的就是咱们俩。”
王永安说:“对。”
蕲春进入了雨季,没有停的意思,满地泥泞,牡丹公司的人下不了地,文杰就组织大家学习、打麻将、喝酒,好像把地里的牡丹忘了,还过得很乐和。张振庭住进了当年张美丽的闺房,这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美丽,你那边下雨吗?弄得怎么样?”
“哟,老哥,我以为您把我给忘了,我们这边挺好的,汲取了蕲春的教训,决不贪大,就可那七百万资金滚。”张美丽说。
“你认为文杰怎么样?”
“她人很好,就是不适合王总,她求大,王总求稳。”
“你在蕲春干过,你认为怎么样才能扭亏为盈?”
“这个我可说不好,要是我就先把那两个坏人给开了,你在前面冲锋,他们在后面放冷枪,谁受的了?”
这丫头和张振庭想到了一块,只有张振庭能扳倒李世昌和邓子方,为文杰铺平前进的道路,要不这家企业内忧外患真就完了。张振庭说:“你三十好几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张美丽嘻嘻笑道:“您不要我谁要我?”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