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开昨天的青春




4、初绽的梦想



一

1981年，15岁的耿遵珠从贾寨人民公社卢吴中学毕业了。这时耿店村已分田到户，因大哥、二哥都结婚分家过日子了。耿遵珠马上回到村里帮着父母种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光着膀子上河挖沟、耕田、耙地、割麦、扬场、掰棒子、拾棉花……
在耿遵珠的记忆中，伺候棉花是最辛苦的活，种子提前泡在水里，等到发芽后再播种，出苗后还要选苗、锄草、施肥，喷洒农药，给棉花打叉、摘棉花，初期要防治红蜘蛛等害虫，后期要防治棉铃虫，从每年的3月一直到11月收获结束，耿遵珠和母亲基本上都是在棉田里忙活。
"棉铃虫是棉花主要的害虫，给棉花喷农药是个累人又很危险的活， 那时棉花长得比我都高，背着几十斤重的喷雾器，手摇着往棉花叶上喷 六六六粉，肩膀常常被勒出一道道血痕，而且还必须是傍晚等下过露水才能喷，这样好让六六六粉粘到棉花叶上，起到杀虫的效果。六六六粉  有毒，加之露水打湿了头发和眉毛，稍有不慎或者防护不到位就会中毒，轻者恶心呕吐，重者就需要去医院就医。”耿遵珠清晰得记着喷六六六粉的难忘情景。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耿遵珠体会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
为了锤炼耿遵珠，耿庆兰帮助耿遵珠办起了村"代销点",让耿遵珠在经商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那个年代，在农村办代销点还是新鲜事物。
那个时候，物资极度缺乏，没有木制货架和柜台，更谈不上现在豪华的钛合金玻璃制品，柜台和货架都是用旧砖和泥垒的，柜台面是用几块旧水泥板搭成的，货架的隔板是用玉米秸秆扎成的，作为底托用泥泥的，干后糊上一层旧报纸，勉强凑合。
为了美化店铺，耿遵珠用高粱秸制作了一个长方框，糊上红纸，在上面用黄广告色写上毛体的为人民服务字样，两边贴上向日葵、玉米、香烟等图案，这在当时也显得特别美观。
那时的小卖部商品种类单一，多为烟、酒、糖、盐、醋、酱油、火 柴、肥皂、针头线脑等生活日用品。仅仅百分之四的利润，满足不了耿遵珠的胃口。实在没办法，他就骑着自行车去临清进货，偷偷摸摸贩卖散酒，并带点其它物品，以便多挣点钱减轻父母的生活压力。
"冬天五更就出发，骑到临清才刚天明，冻得手发木，腿发凉，下车都困难。”耿遵珠记忆犹新。
当大多数人都还在寻求一种稳妥、安逸的生活状态时，耿遵珠考虑的则是如何赚到更多的钱，如何最大限度地实现其个人的人生价值，这自然显得与周围的人有些不太合拍，甚至被视为“另类”。
那时的耿遵珠想法实在太多了，不安分的种子在他心里不断萌发。
而当时的计划经济体制，根本无法让他淋漓尽致地施展抱负和才能。
二
1985年，正赶上村里处理泰山50马力农用拖拉机，于是耿遵珠兄弟三人合伙出资5000元钱买下了这台拖拉机。夏天，收麦子、硌场、轧场，秋天，旋耕地、收棒子。
那个年代，在农村人工收割麦子，用牛耕地是正常的，拖拉机很少，一个生产大队也就一两台，所以耿遵珠有了拖拉机后，活儿很多。 特别是麦秋二季，你想用拖拉机干农活，运东西，得提前三四天和他打招呼，否则根本排不上号。能够有台拖拉机收麦、轧场、旋耕地在当时无疑是很先进的农用工具，人们羡慕不已。
当时，中国正处于计划经济为主、市场经济为辅的改革初期，人们的观念还比较落后，基本上没有什么经济头脑，“重农轻商”、“重工轻 商”、甚至“以商为耻”的思想在当地还比较严重，大多数人都瞧不起做“生意的人，尤其是做“小生意”的。可是，此时的耿遵珠却偏偏看中了做"生意",在他的心目中，那些通过做生意而成为“万元户”的人，简直就是英雄。他很羡慕“万元 户”们的能力和所拥有的财富，他真希望有朝一日通过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干出一番事业来，也能成为“万元户”。
1990年，耿遵珠买了一辆旭光第一代农用三轮车，开始雇车搞运输。后来耿遵珠干脆与耿遵峰、任再华合伙到苹果园里摘苹果，到邢台卖苹果换麦子，而且换了麦子在当地面粉厂就地卖掉挣钱， 一次能挣个六七十元钱，这在当时是一个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三
就是那年，当耿遵珠听堂叔伯姐姐说，收粮食挣钱的信息后，立即与堂兄弟耿遵庆一起以稍微低于国家最低收购价格的标准收购农民手里 新产粮食，看起来每斤粮食只能赚取少则几厘钱，多则一分的钱，但是粮食生意走量大，整体来说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1993年当贾寨建起马颊河市场后，因耿遵珠的二哥耿遵明在马颊河市场建起三间靠路边的房子，二哥耿遵明也愿意用自己在马颊河市场建起来的房子参股，与耿遵珠他们一起做收粮食的生意，于是耿遵珠又把收粮食的战场转到马颊河市场，支起摊子，坐庄收粮食。因为他们诚实守信，不缺斤短两，加之耿遵珠他们乐意帮助群众，孩子上学、看病 缺钱，在他这里拿了就走，没钱，耿遵珠借也要满足群众需求，所以四邻八乡的群众都愿意把粮食卖给他们，使他们创造过一天收10万斤粮食的纪录，别的粮店几家加起来，也不如他们收得多。
1994年，因村电工年龄大了，当时的老支书看耿遵珠年轻机灵，让他培训后，兼上了村电工。
"做电工，现学的。"耿遵珠读过物理，很快学会爬电杆、拉电线、安灯泡……
1999年由于国家关停粮食市场，耿遵珠到二嫂她弟弟单金行那里学养鸡后，养起了蛋鸡。
养鸡的时候，耿遵珠和五百只鸡一起住在两间老宅子里，为了给小鸡仔取暖，在屋里点炉子，结果煤气中毒已无法活动，要不妻子及时赶来，必死无疑。
卖苹果换麦子时，为了不耽误时间，耿遵珠经常天不明就出发，回到家常常是下半夜，到河北卖苹果，深夜几乎撞到路上摆放的棺材上，吓得他大汗淋漓，至今心有余悸。
从齐河收棉花回茌平的路上，耿遵珠为躲避骑车人，他和装有棉花的三轮车一起翻到沟里，头都碰破了，脸上也碰掉一层皮，挣的1000多块钱都赔给了碰伤的对方。
在下着雪的冬天，因电线杆细，铁鞋挂不住，耿遵珠曾在12米高
的电线杆上滑下来，铁鞋把脚上的皮都磨掉了，疼得直掉泪。
“什么也不好干，不易干，耿遵珠吃了不少苦头。”那些年耿遵珠去河南、下河北，满世界的跑，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风里来，雨里去，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历经了挫折磨练，锻炼了胆识和勇气，增长了见识和 才干，积累了一批人脉资源，成为耿遵珠一笔宝贵的财富。“这些经历让我至今仍觉得刻骨铭心，受益匪浅，那是一种战胜自我的过程，那是种磨砺坚强意志和坚韧品质的过程。"耿遵珠骨子里有一股男孩子的倔强与不屈。
这看似一天又一天枯燥无味的生活让耿遵珠明白了，生活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么美好，它本质是艰辛的。生活不会偏袒慵懒者，但也不会亏待辛劳者。生活的法则是公平的。劳动在本质上是辛劳的，但劳动却可以锻造一个人的品质，陶冶一个人的灵魂，成就一个人的毅力与性格。所以劳动是一个熔炉。它比世界上任何的说教都具有力量。
曲折的经历和磨难都是有价值的，因为贯穿了一股实诚劲儿的奋斗。耿遵珠苦头没有白吃，生意越做越红火，日子也越过越好，“济南轻骑制造的‘红90'5000多元一辆，我买的时候是全村第一个；电话， 除了大队部，我也是第一个安装的，都上我家接电话去。”耿遵珠形容当时的生活，时兴什么他就有什么。


心灵悟语：人生路上有风有雨是常态，风雨无阻是心态，风雨兼程是状态。在 与贫困作斗争的路上，耿遵珠身上展现出的自强不息和积极奉献精神， 正是他对积善家风的一种传承。“我贫穷，但我思想上不贫穷，精神上 很富有。与其祈求生活富足点儿、安稳点儿，还不如自己强大点儿。" 是啊，人的一生会邂逅很多维系命运所需的状况甚至缘分，需要用心发 现和坚守。不管道路多难走、多崎岖不平，只要每天努力一点点，都会比站在原地不动，更接近自己渴望的高度。




作者简介：王长新，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健康聊城》总编辑等。先后在今日中国、作家、新华、山东等出版社出版《初战告捷》《木都长歌》《第三次浪潮》等29部作品，1400多万字，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健康报、青年文学、戏剧丛刊、中国学术研究等报刊发表文学、新闻、理论等各类文章6000多篇，其中200多篇在全国及省市级获奖，登上北京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