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中的小城
刘永臣
八月十四日,是末伏的第五天,立秋已过五天了,东北的酷暑依旧,“秋老虎”还在发威。
今天天气阴沉似铅,没有一丝风,气温才摄氏26度。望天上阴云,看不出马上下雨的迹象,出去郊游,真是舒心惬意。
我和小区同龄退休教师老陶约定去看正在建设的奈曼通用机场。我俩骑着自行车,沿着青龙山路向北直到最北端与辽河大街交汇处,再往北是一条新铺的砂石路基,延伸到机场。
这是郊外,砂石路上无车无人。我俩边走边观景——今年是雨水最丰沛、又是下得最关键时的一场场甘霖,都是及时雨。老家亲戚来电话说:靠天吃饭的南部山区,百年未遇的好庄稼,各山洼都在流淌着清冽的山泉水,绿水青山构成一幅连绵不断的山水画卷。
与老家山区亲戚发来的“青山叠翠,绿水潺潺”照片相比,金沙奈曼毫不逊色,照样和风景如画的山水媲美:城北广袤的沙地,经过多年的植树种草和常年禁牧,如今已经变成了碧海,连绵起伏的沙丘,看上去像是台风助推下波涛汹涌的海浪,曾经一度的“肆虐沙害,”如今成了“芳草碧连天”的辽阔草原。
我俩停下来,走进路旁的草丛中观景。
昨天下了一场透雨,把草木洗的洁净。不知名的各种野花竞相开放,嗅一嗅,闻到淡淡的馨香。沙坑底,还有茂盛的芦苇、蒲草,这种植物只有在湿地才能生存,一丛植物折射出沙地的嬗变——草木葳蕤,生态良好。
又继续前行,还没到新建的机场,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老陶说,前面就是机场楼房,远看一眼就回去,不能白来一趟。
雨线渐渐织密起来。没带雨具,冒雨在远处瞅了一眼机场所在位置,便匆忙骑车子往回奔。
上了辽河大街东端,雨中的绿化带及路两旁树木花丛,散发出一种清新的、沁人心脾的、像春天森林里独有的味道。雨中,小轿车从线道上中速驰过,车轮下碾出两条水线,发出“嗤嗤”的声响。
除了偶尔过一辆车外,并无行人,显得奈曼小城之“小”。
这是一条在沙地上新建的大街,街道宽,树木多,车辆少,路人稀,说明这座新城之“新”。
这是奈曼的文化街,记录着上下五千年的中华文明、传统文化。从刀耕火种到现代文明,道路两旁构成处处景点,三步一阁,五步一亭,一个个小广场隔开不同历史年代的雕塑。健身步道贯穿全街景点,园艺师们设计的与亭阁相对称的花、树造型,给人以古色古香的韵味,使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大街气势恢宏、大气磅礴——街道两旁,一个个高高的建筑塔吊下,座座高楼正在拔起;处处彰显着大美奈曼之“大”。
像城里、郊外的花草树木一样,奈曼这座国家文化先进县城、园林县城、文明县城正孕育着勃勃生机,彰显着无限生机与活力。
微雨中的小城真美哟!小雨密密洒落,楼房、亭台、树木、花草,都在静静享受着免费的淋浴,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亭亭玉立。适宜的温度,被雨淋的人却感受到了难得的神清气爽,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一种特殊的恩赐。
此时我的脑际映现出宋代大词人苏东坡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仿佛与苏东坡有了感同身受的心境——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我是心情舒畅,见景生情,才随口吟诵苏轼的名作,而《定风波》的写作背景是,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今湖北黄冈)团练副使的第三个春天(公元1082年,宋神宗元丰五年)写的记事抒怀之词,词人与朋友春日出游风雨忽至,朋友深感狼狈,词人却毫不在乎,泰然处之,缓步慢行。词人的胸襟如此大度啊,竟深深地感染了我。
“咱俩去小酒馆对饮几杯,感受一下‘微雨竹窗诗话’的意境之美。”我来了雅兴,向陶老师发出邀请。
古代诗人微雨酒中作诗作词,我是最喜欢背诵了,李清照最爱写“酒诗”,“如梦令”就是雨后醉酒而作——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而宋代词人晏几道《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更是千古名句——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很遗憾,这条街没有小酒馆。或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座微雨中的小城已经令我陶醉。
2023年8月15日写于奈曼旗

作者简介:
刘永臣,内蒙古奈曼旗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退休教师。通辽作家协会会员;呼伦贝尔作家协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现在奈曼旗关工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