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组诗）
文/孙怀田
 


野草
 
野草在野外
漫不经心地长
 
羊吃过了，它还长
马踏过了，它还长，鸟持续地飞翔
把草籽带向远方
 
一切从野草开始
到野草终止。活着
生活或写诗，一生就这么
吊儿郎当
 
就这么简单的两三笔
狂草，爽


 
教堂，或者寺宇
 
夹缝里生存的一小块油菜地
应该延伸理解为现实中最为朴素的
一座教堂，或者寺宇
 
还不到三月，油菜花开了
我把它比喻成早春摆动的钟声，用以
警醒那些迷失了方向的麻雀
 
 
周末，阳光明媚
 
土路上的枯草，说明死亡的气息还在
一大片烈火焚烧过的墨迹，透露了干冬已经过去
青草已冒芽尖，野豌豆抱成了一团又一团绿
微风中，孩子们开心地疯跑
风筝满天际，也有的被半空的包蕾击中
挂在树丫上，笑得合不拢嘴


 
孤堆
 
村庄外的菜地
绿油油的，其间散落着
零星的菜农，或蹲着拔草
或弯腰浇水、施肥，或抬头望了望
一座孤岛似的孤堆有石碑
被老树簇拥着，它神秘的气息
突兀在蔬菜地的中央
鸟鸣时而四散而去，时而
八方聚拢而来
仿佛石碑是一块镇石
镇住了村庄上空的浮躁
与泥土里的细碎
 


好铁
 
山里刨药材
偶尔刨出一块铁
我就理解了那个人
修炼到最高境界，为啥自废武功
为啥从此隐姓埋名
像一个哑巴
不再说话
不再吐露一丝锋芒
其实一块真正的好铁，只是
偶尔锋利地闪了一下
就从人间消失了
 
 
下山
 
我背着一捆柴
背着一篓果，背着夕阳
走下山坡
 
我背着人的皮囊
背着人的骨头，人燃烧的
灵魂，陷入了
漫漫长夜
 
拉我一把的是草木
一直陪着我说话的，是鸟虫
 
除此之外，漆黑里我未遇见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