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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欧阳如一

在张振庭去大同旅发集团见姚董事长的路上收到了岳父的电话:“振庭啊,你在哪儿?小曼来信了,寄到了家里。”他说:“老爸,我在大同,信是啥时候寄来的?小曼说了啥?”岳父说:“信封是你的名字,我们没拆。”这就是薛家的人,父母和四兄妹都会这样。他说:“我这就回去。”就见到了姚董事长。
“张教授,您上次提出的‘火星项目’我们研究过,选题太特殊,技术挑战性太强,投资不可测算,我们想把它做成一个对外招商的项目,就是拿地来和外边合作,您愿不愿意帮我们编制文件并且推荐投资人?”在前市长的办公室,姚董事长用前市长的腔调说。在他这个位置上曾经坐过四位大同的一把市长,一位最进取,举债几百亿要重建大同古城,结果只修了一座国内箭楼最多的城墙就发现还得几百亿才能全部建成并形成旅游规模。后来这位置上又连续坐了三位市长,两位不再按前市长的路线,放弃了古城建设;一位干脆把重振工业当作经济发展的主要目标。由于有这四位市长在,姚董事长的思想就综合了他们的特点:既敢想又不敢干,还把自己的成功寄托在别人的投资上。
张振庭急着租地和回去看信,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今天来是……”
“金市长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您要租地种牡丹?”姚董事长说:“我有那么多景区,反正也要搞绿化,您相中哪块地告诉我一下就行了,不用出地钱。”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张振庭说:“我要七万亩,单一品种,要种成片。”
姚董事长说:“单一品种才好,就像徽州的油菜花,开起来如火如荼,这才震撼,那就在我们的沉陷区,您要上百万亩都有。”
大同的煤矿和张振庭见到的山东微山湖地区的煤矿一样,大多在平地以下开采,沉陷就是必然,这是毁地和断后人生计的生意,所不同的是微山湖沉陷区可以引水造湖,做成景区或水产养殖区,也增加了黄河的库容,对防汛有好处;而大同煤矿的采煤沉陷区总面积有1687平方公里,地面裂缝、滑坡、崩塌,造成大量建筑被毁坏,人和企业都不得不搬迁,好多地方都成了无人区,经济损失不可计算。张振庭说:“牡丹喜旱,沉陷区积水,不适合种牡丹。”
“那我还有那么多山,比如您说的大同火山也需要绿化,假如您不嫌它土层浅。”
“我们要零地价,因为要投资农田基础设施,把荒地变成可种植土地。”
“那您必须把它做成能用于旅游的‘牡丹公园’,我正好在向市里报计划,也算我们的招商引资任务。”
计划、规划、大话都是现成的,这事情就算成了,张振庭见对方还有和他聊的意思,可他急着回北京岳父家看信,就回大同公司把结果告诉了王董事长,王董事长大喜,说:“我说咱们张总工有办法吧?他一张嘴就给咱们省了几百万。”就让王军和张美丽选地,他们俩回北京。
张美丽低着头送北京的两位领导出门,这时候的她已经完全从昔日的惊慌中走了出来,对张老先生也没了男女朋友的意思。
张振庭在北京东四环中路的公司取了车赶往位于河北采育的岳父家,那情景就像他开车去找薛小曼,往事如棱,历历在目。
“哥,我在牛街街角上的咖啡馆等着开会,大约有两个小时时间,你有空过来吗?”薛小曼发来短信,一个“哥”字叫出了乡情和亲情。
“我有空,这就过去,半个多小时就到。”
“那家咖啡馆挨着……”
“我知道。”张振庭吹着口哨就上了路。现在的婚姻大多是女追男,他五十多岁了仍然抢手,薛小曼又年轻、又漂亮、还知性、居然单着,真是上帝给他预备的。
那天是下午两点,广渠门外大街的交通很给张振庭开路,可他在牛街的街角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有什么咖啡馆,就只好给薜小曼打电话,薜小曼说:“我好像看到了你的车,你抬头,我可能就在你上面。”
原来那家咖啡馆的招牌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他们还有十分钟说话,薜小曼像中学老师那样对张振庭说:“哥,你咋这么冒失呢?”
只要在北京城里开车,张振庭一般都会与薛小曼同行,大多是薛小曼开车,她熟悉北京的每一条路并且开车的动作很酷。
“我咋没有一把入库呢?”薛小曼受过严格的驾校培训,她停车一定会把车头朝前,这样就好出车;她一定会把车身摆正再入库,如果反复一两次她就会懊恼,可张振庭认为这没必要。
“哥,你看那美女穿的衣服好看不?”薛小曼开车的时候经常会东张西望,不是看美女就是看帅哥,再不就是看猫狗,这让张振庭很紧张,可他不敢说她,她会说:“我比你车开得好。”
薛小曼开车还有一个习惯,就是一摸方向盘就打电话,开多远打多远,把张振庭都快弄疯了,说:“小曼,你开车不打电话行吗?”薛小曼说:“我不打电话就困。”张振庭说:“这你就不适合开车。”“你当我愿意开?”薛小曼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
“哥,我昨天看了一部侦探片,看一半我就猜出了结局,我女儿花儿更厉害,一开头她就知道结局。”薛小曼开车的时候还喜欢讲故事或哲学,总之是最烧脑的话题,讲到激动之处她还会双手离把在空中比划,张振庭就感觉自己在演出一部警匪片,全是过山车那样激烈的动作,他那就会突然大叫:“你下来,我开!”
张振庭开车走过他和薛小曼走过的每一条街,为了挣钱,有人要一小瓶安利他们都得送过去,有时大雪纷飞,有时夜色沉沉,他们俩总是同车而行;为了省钱,薜小曼也调整了做安利或上教会的时间,和张振庭一同出门,这样他们俩开一辆车就行了,她把他送到单位,或者他把她送到会场,没人不说他们俩是般配并且甜蜜的一对。可是现在只剩张振庭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游荡,那个经常和他同行的人已有三年没见了。
“老爸,老妈。”张振庭来到了河北采育岳父母租的房子,门没上锁,屋里没人,只有一封信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上面是薛小曼好看的字体,有来自美国的邮戳。
张振庭找来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信封,看到里面只有一张纸,一句话:“哥,我想回家,你去找刘振兴帮我。”又把张振庭带入了一段回忆。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