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女兵（外一首）
文/铁二师 黄玉明
收起那条发白的牛仔裤
告别外婆爸爸妈妈同学的眼睛
穿上儿时睡梦中草绿色的渴望
你甩着一头短发，从南方来到北方
履行那篇作文中立下的誓言
（这一天你突然长大成人
长成一名婷婷玉立英姿飒爽的女兵）
你是在军号声中口令声中长到十七岁的
爸爸的军功章妈妈的军功章诱惑了你全部的岁月
那些英雄的故事让你既惊奇又羡慕
于是当兵后你说希望有一天成为故事里的女主人
（然而南疆离你太遥远太遥远
你只能做你的护士阿姨护士小姐英雄梦）
尽管如此你毅然穿上了洁白的护士服
自豪地走进病房打针送药叠被褥
将少女的矜持连同娇气离家一样挥手告别
用责任用微笑展示献身职业的价值
终于你成了病房里活泼的小天使美丽的安琪儿
你好听的名字连同甜甜的微笑一起走上了军区报纸
白纸黑字证明着职业永恒你的微笑永恒
可是有一天你上街回来却突然哭了
大头兵土八路几声秽语刺伤了你少女的自尊
你从衣箱里翻出高跟鞋T恤衫迷你裙
恼怒地问我土吗？如果再烫起波浪发型
而不是只卷卷额前几绺刘海
我要比你们臂膀上的哪一位都摩登都具魅力
（哭过之后你把这一切悄悄收起
军人不属于流行色只属于奉献属于军旗上的风流）
就这样你从十七岁出发
走向二十岁的热带林迷人的远风景
虽然胸前只有红十字依然一身天使服
你始终微笑着把女性的柔情奉给那些重危的生命
（真该为你挂一枚军功章。然后——
采一束南疆的木棉花捧到你的面前……
悼
——写在战友墓前
清晨的日出可是为你而升
夜空的月儿可是为你而明
墓前的山花可是为你盛开
脚下的小草可是为你返青
群山无语，没有回声
是不是因为加班工地未归
是不是因为思乡还在梦境
是不是因为救人受伤住院
是不是因为夜读刚刚入眠
溪水潺潺，似在答应
这回答使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黎明
隧道塌方死神袭来你还飞奔上前
难道你不留恋春天的山茶和丁香
难道你不知道人只有一次生命
你竟用死，换战友生
如今这里已经是车响笛鸣
我知道这并未了却你生前的夙愿
声声布谷突然在山涧回响
可是你又在催促我们赶快出征
神州长春，愿你安眠
注：这是三十多年前的诗作，从一个日记本里翻出。八一将至，眼前尽是当年战友们的身影。
槛外人2023-8-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