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这是清朝康雍乾年间的剧作家杨潮观写的一折剧本,收录在《吟风阁杂剧》一书。故事梗概是说,战国高士鲁仲连义不帝秦,说服魏将军辛垣衍,更有信陵君窃符救赵,解了邯郸之围,鲁仲连不贪名利,潇洒而去的故事。
剧本的角度选取得很巧妙,生动地刻画了鲁仲连丰富的内心世界。剧本台词精美,气势磅礴,仲连先生的高大形象呼之欲出。承蒙望鲁店村鲁仲连纪念祠的王长洲先生把翻印的宝贵资料展示给我。我不揣浅陋,断句标点。希望有识之士重排此剧,在舞台上再现乡贤鲁仲连先生的风采。
[生扮鲁仲连上]龙争虎斗血潺湲,游士纷纷蚁走盘。谁道巨灵伸一臂,遥从海外数中原。俺,鲁仲连,周行天下,为人排难解纷。前在邯郸,被秦兵围困,魏将军辛垣衍到来,定议六国尊秦为帝。那时平原君受其恐吓,主意全无。俺把那三言两语,折倒辛将军,却退秦兵三十余里。恰好信陵君救兵赶到,杀退秦军,因此上危赵不亡,强秦不帝。只是俺上观天时,下察人事,不出二十年,六国并吞,强秦独霸。也是数该如此,不能挽回的了。俺本齐东野人,不趁此长揖平原,蹈海而去,更待何时。
[北双调·新水令]六王未毕战场灾,去扶桑挂弓而待,看长鲸翻白浪,迎日出海门开,少不得弱水蓬莱,别有人见在。
[末上]吾奉赵王之命,要赶先生回转,辅助江山。赍上相印一颗,请先生就此挂印。
[生]我要这相印何用?俺鲁连呵。
[沉醉东风]有甚的功劳簿载,又非关白屋卿材。只看他浪乘轩人人爱。却不道牢笼住抵死尘埃。俺本是一鹤轻身过海来,怎阁得腰悬斗大。
你为我拜上赵王罢了。
[末应下]
[丑上]吾奉平原君之命,赍有黄金千两,白壁一双,特来津送先生。
[生]俺千里独行,要这黄金何用?只笑平原呵。
[乔牌儿]你贤名驰四海,下士能倾葢,买丝绣,尔形模在,却不道俺今朝为甚来。
拜上你公子去罢。[丑应下]
[副净持鞭上]鲁连先生少住,吾乃信陵君使者朱亥。闻得先生远行,特送来脚力两副。
[生]多承公子厚爱。
[副净]这是一匹老骥,那是一个千里名驹。
[生]可将老骥留下,朱亥哥,似俺今日呵。
[七弟兄]脚踏着草鞋布鞋,短衣孤剑青门外。只要的识途老马到天涯,早让他名驹汗血功名大。
[作上马介]为我致意公子,俺鲁连此去,不复预闻天下事矣。但强秦虎视六国无人。公子须为天下自爱。
[副净]有劳先生嘱咐,不远送了。[下]
[生]且喜赵魏来人已去,就此趱行。
[梅花酒]俺则见骤马来,蹀躞尘埃,道路疑猜。敢十二道金牌,忙不迭绕朝鞭赶的来,躲不迭范蠡舟漾的开。
你看前面已到齐东界,俺久不上瑯琊台,不免登高望者。
暂登临,便感怀。这是夕烽不接幽燕塞,那是南风不竞荆湘界。望行山,气沉埋。临巩洛歎周衰。俺这里表东方,幸不相挨。他那里霸西戎,似虎如豺,陈宝鸡叫的乖,雒阳鵞扇的歪。俺展不出聊城下射书才,枉说我纷能解,难能排。天下事坏吾侪。
叵耐那朝秦暮楚的,只图一时侥幸,不顾搅乱乾坤,到今日教俺何从下手。
[收江南]呀,满天风色下高台,端的是,安危须人仗出群材。怎禁得,天下魔杀戒一齐开,要熬几遍英雄成败。俺只得写伯牙琴去海上忘怀。
你看重洋绝岛,气象万千。俺从此目送蛟龙出没,口吸日月光华,访安期生,寻羡门子,蝉脱尘埃,神游八极之表,使世上人称说。鲁仲连不知所终,岂不大称人心也。
[收尾]寄语安期稍迟待,看九点齐州烟霭,早则是观鸡鸣佳气蓬莱,是谁个,宝马横秋,金梁跨海。且轮着指,把江山一字儿排开,待俺立云端,看的他厮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