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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六十七章、
王长安遇上王军
——欧阳如一
杨陵会议的第二天晚上，一个长得很壮实的汉子敲开了王长安的房间，问：“是张教授吗？我是山西大同‘林研所’的王军，早就知道您这个人。”
王长安和张振庭一样不爱交际，却喜欢跟人聊天，家长里短、海阔天空，聊什么都行，他说：“我不是张振庭，您找他有事儿？”
“噢，我走错门了，您是王会长？”那人戴着深度的近视镜，看了看门牌说。
“山西大同”和“林研所”吸引了王长安，他说：“张教授就住在隔壁，我叫他过来。”就打了手机电话，片刻之后，张振庭来到了王长安的房间，他知道王董事长腰不好，就动手泡茶，跟客人说话。
“龙开旺您认识吗？”王长安问。
“他可是我们大同名人。”王军问：“我能抽根烟吗？”
王长安和张振庭都不讨厌人抽烟，王长安说：“您请。”张振庭就打开了客房的窗户。
“他被抓了，他这个人不错。”
龙开旺吃喝嫖赌、索贿行贿、在企业内部买卖岗位——在他的公司当个部门经理就得给他二十万、而人家每月的工资才五六千，等于不吃不喝白给他干了五六年，这种人还不错？王长安问：“他是怎么被抓的？”
“他的事儿出在我们大同的国资委书记柴健身上，他这人也不错。”
柴健是龙开旺的样板，他个人生活作风腐化，竟然纳刚结婚的小媳妇张美丽为小三，他卖官鬻爵不知道扶持了多少个龙开旺，他把国资委企业当作自己的提款机，不知道搞垮了多少企业；他各种举债投资不知道亏了多少本、捞了多少钱，这种人还不错？王长安问：“他被判了多少年？”
“他贪污至少一个亿，可他贪得还不算多，最多是大同市房产局局长、云城公司董事长孙国玺，这家伙又会贪又能干，他也是上面的人的白手套。”
原来上面还有上面，中国的每个腐败案都是“窝案”，可好像老百姓对官员们的贪污腐化已经司空见惯，对不直接影响他们切身利益的贪官并不讨厌，就使得这些人在犯罪时候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有的人甚至以此为荣，民风之坏何至于此！王长安问：“袁梦你认识吗？”
“袁梦我咋不认识？那天市里组织‘反腐工作警示会’，我和她就坐在一排，她进来还有说有笑以为自己没事儿，结果被点名上了台，当场就被戴上了手铐。”
还有这种事儿？王长安和张振庭的脸都被吓变了色，王长安是因为自己和龙开旺的关系后怕，张振庭是担心张美丽，但愿孙柴龙袁案已经了结。
第二天晚上王军又来找他们聊天，他们发现开会的时候王军躲在一个角落，既不代表某家企业、也不代表某个政府、住酒店肯定是自费，因为会餐见不到他，这就是来“蹭会”的，如果告诉一声李秘书，他肯定会被请出会场。
他们又聊起了大同，“没有一个地方的人像我们大同人那样把当官的当回事儿，只是他们今天在台上，人模狗样的，明天就成了阶下囚，让我们怎么相信在台上的那些人？”王军说。
这就是政府的公信力，王长安问：“哎，小王，您昨天说孙、柴、龙、袁人都不错？您不会认为他们冤枉吧？”
王军说：“他们都贪，却拿了人的好处还会给人办事，而不像现在有的官，设了局让你出血，谋了你的财还害你的命。”
原来中国的腐败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王长安问：“金市长这个人怎么样？”
“金彪？金彪可是个好人，原来是国资委主任，曾被老柴压制，要不早起来了。”
王长安知道他好人的标准有点低，问：”好在哪里？”
“干事儿啊。”
干事儿就是好人？孙、柴、龙、袁哪个不干事儿？王长安问：“他办事儿吗？我说得是办事儿，不是干事儿。”
“那我可不知道，都说他是个既讲原则又讲人情的人，他管着云城公司，您二位应当和他打过交道。”
王长安看看在一旁坐着不参言的张振庭，说：“他可欠我们张总工人情，我们张总工没少给你们大同出主意。”
此刻张振庭也在想有关“好人坏人”的问题，人们常以为只有好人才会干好事儿，坏人肯定只会干坏事儿；却没想过有些好人也会干坏事儿，比如在权力不受监督的时候；坏人也会干好事儿，比如在一个总能让人良心发现的时代。他说：“我欠金市长的情才对，他没少给京开公司和云城公司帮忙。”
这三个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扯着，直到打呵欠。
王军告退，张振庭要走，被王董事长留住说：“振庭，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对了，你习惯早睡，那咱们长话短说。”
张振庭正奇怪他为什么毫无目的地和一个陌生人聊天，说：“您对大同还有兴趣？”
王董事长说：“我想启用这个人。”
小朱才离职，文杰才上位，张振庭吃惊道：“您想用他？”
“他自己出钱来听会，你没感到他是个有心人吗？”
张振庭笑了：“这就是您用他的理由？”
“国内的油料牡丹市场诡异，我现在有既搭上了顺风车，也被人绑架了的感觉。”
做老板感觉的到底与众不同，张振庭问：“您有什么打算？”
“你看，咱们俩都六十多了，早晚退休，得安排后事啊。你退休得跟我去美国，和薛小曼团聚。”
张振庭是绝对不会过寄人篱下的生活的，再说薛小曼在不在美国、即使在美国能不能找到她也不一定。
“油料牡丹是我退休前最后一笔投资，已经亏了一半，不能再有闪失。”
这和王军有什么关系？张振庭听着王董事长往下说。
“所以我得开辟第二战场，在大同种牡丹，这样才能做到答应林副部长那十万亩之数。”
张振庭瞅瞅王董事长，相信他不会为一句虚言所累，以前签过的合同都可能不算。
“这不咱们也想赚大钱吗？”
这句解释倒很合理，可又想搭顺风车，也怕被人绑架，持这种心态最好别干。
王董事长看出了张振庭的心思，说：“你别担心王军这个人，大同这边我让张美丽节制他，蕲春那边有王永安节制文杰，你我坐镇北京，对接政治资源并且遥控局面，这盘棋才成。”
张振庭知道王董事长善于权谋，也许只认识两天就决定用那个人另有原因，说：“那您还想再投资？”
“我承诺林副部长投十个亿，五千万我总得投，明天会议结束，他们如果安排参观加盟企业，咱们就请他们再来年去大同。”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