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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中海
关于传统中国画与当代艺术，谈到当代艺术，法国有一位画家，叫杜尚，生于1887年，和黄宾虹大概差22岁，他是西方"现代艺术的守护人"，二十世纪实验艺术的先锋，对于二战前的西方艺术具有极其重要的影响。虽然他一生都在追求自由，真正的心灵自由，但是西方艺术史最后还是把杜尚归结为西方当代艺术最重要的一个开山立派的人物。
杜尚在1912年的时候，他画了一幅非常特别的并且超越了当时那个时代的一幅作品——《下楼梯的裸女》，他带着这幅作品参加"巴黎艺术沙龙"的画展，被拒绝了。在当时整个西方主流艺术界并不接纳不接受他的这种绘画艺术。但是，杜尚本人却非常自信，他说我的绘画大概在50年之后会有人理解，然后他就脱离了整个法国当时的艺术圈儿，他说的50年会被人理解，历史是这样吗？到了二十一世纪初，也就是在西方当代艺术兴起的时候，杜尚占据了西方艺术史当代艺术的舞台最显赫的C位。
如果以黄宾虹先生所具有世界艺术的眼光来将两人做一下比较的话，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他们两个人所处的历史时期基本上是重叠的。黄宾虹是1865——1955，杜尚是1887——1968。首先是，1908年黄宾虹先生从家乡徽州歙县来到了当时经济文化繁荣的大上海定居，参加创办《神州国光社》，从事美术编辑工作，而且黄宾虹先生因为是金石学家收藏界的大佬。所以，他有许多欧美有关艺术方面的朋友，这样他就有很便利店的条件接触到西方艺术。那么随着西风东渐，西方艺术大量涌进，那么黄宾虹先生以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肯定是很留意的，所以从西方现代主义的一些绘画技法上得到一些启发和借鉴是毫不为奇的。比如到了晚年的时候他的那种点彩以及用彩和局部使墨的方法，除了以笔尖、笔腰还很新颖的用上了笔根，以求色彩的沉实厚重、块面多变、融合自然。大家知道，像黄宾虹这样顶级级别的艺术家，在用笔上不管是书法还是绘画都不可能用笔根来书写，（学习二王用笔锋三分之一学习颜柳用笔锋最多二分之一到笔腰）但是黄宾虹先生晚年局部用上了笔根，这可能就是借鉴了西方绘画画笔的使用方法揉搓擦点并用。还有，黄宾虹先生晚年的绘画尤其九十岁左右的绘画，几乎完全打破了物象"形"的束缚，可以说就是线条与墨和色的一种"翩翩起舞"，一种看似无序无章而实则是一种内在神秘的灵魂"组合"，这样艺术的创作理念，其实就是一种艺术本质的彻底回归，同样与西方现代艺术的理念不谋而合。
另外，黄宾虹和杜尚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着一种默契呢？但是，至少黄宾虹对杜尚也是有一些了解的。他们两人都是经过了大概50年左右的时间，他们的作品才开始被人们欣赏接受和理解。这可能是一种美术史的重合，东西方绘画大师的重合，过去曾经有"东张西毕"这一说，那么，现在我要说"东黄西杜"这也是非常切合实际的。在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黄宾虹先生是一位学者型的艺术家，张大千先生是一位全能型的画家，二位大家有所不同。而同样，在西方艺术史中杜尚与毕加索也是各领风骚，然而无论东张西毕还是东黄西杜，都是一种东西方艺术的参照，所以大家不必感到惊讶。
黄宾虹他能以一种海纳百川的世界艺术的眼光去看西方的现当代艺术，其实他是从那些洋人身上寻找到了与自己的契合点，然后结合自己的艺术创作实践而有所借鉴。
黄宾虹的绘画当然骨子里是传统的，是充分体现着中华民族的那种"浑厚华滋"的民族性格的，所以即使是良渚文化玉器那种沧桑斑驳的质感，也能够引发和触动他的山水艺术创作的灵感和进一步的笔墨色的表现，一种为黄宾虹先生所独有的艺术味道。同样 ，他对于西方的现当代的艺术，是可以以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和世界艺术的眼光来欣赏来品味的，来看看哪些东西或者是哪些手法能为自己所用。黄宾虹先生早在1951年就说过，我们要张开双臂，欢迎任何一个来到家里做客的朋友。黄宾虹的山水艺术，它首先具有一种高度的中国文化自信，对于充分体现着中华民族性格的纯粹的中国画，他认为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他是站在这样的一个文化高度来欣赏西方绘画艺术的，所以当然也不会拒绝契合自己的一些艺术理念和手法的。
西方艺术史学家们认为，在照相机发明之前，绘画所承载的功能，主要是记载历史的重大事件或者描绘重大的事件的场景等，主要是用来叙事，承担着一种记录历史作用的。那么，到了二十世纪初之后，照相机在社会上普及应用以后，记录历史事件和重大事件场景就非常容易了，那么对于绘画艺术来讲，就可以为了艺术而艺术，回归了艺术的本性。所以西方的现代主义，把艺术所承载的其他功能卸掉了，真正回归了。它的的艺术表现手法就像那种万花筒一样，千变万化。其实，中国的山水画在独立成科之前，山水画也只是作为人物绘画的一种背景来出现的。是一种记录历史，描绘重大场景绘画的一种"附属品"，比如晋人的《洛神赋》。那么我们在来看看中国的人物画，最早的人物画也是承担着宣传伦理，记载历史这样的一个功能，比如唐代唐玄宗他下令把所有开国功臣都画在凌霄阁上，就是为了宣扬这些人的功绩，后来其它许多皇帝也是继承了唐玄宗的这种做法，这一类的绘画比较模式化格式化，严格意义来讲是为了记事，而不是艺术，有艺术含量但不纯粹，只有到了后来随着历史的发展，当人物肖像绘画在中国达到了只是要"表现"个人的个性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艺术， 才是回归了艺术的本性。
那么，应该如何理解黄宾虹"完成传统中国画的现代再生"呢?
首先是他赋予自己的对于中国画的历史担当与使命，对于黄宾虹来说绘画的最高目标是"为了艺事常新，生命无穷"。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伟大艺术家啊，因为，当时那个时代许多人的绘画都是为了金钱而画画啊。其次是植根于中国文化，对于中国文化艺术各个门类都有研究和精通，滋养了他的绘画。三是，于传统中国画的画史画理画法的传承研究与发展，四是具有世界艺术眼光海纳百川的胸怀，对于外来艺术不拒绝不排斥，艺术欣赏与借鉴。
焦墨绘画艺术不仅有中国文化的传统性，同时也具有当代性。当代性是一种气质，是一种对于传统和经典的一种创新或者叫做反叛。笔者热爱传统痴迷于传统，但是并不一味地泥古匍匐于古人的脚下，不喜欢传统中那些固定的笔墨模式，因此我的绘画创作只是用传统的笔墨精神和中国传统文化来构建自己的绘画。这就是一道焦墨艺术的当代性，可以说是一种中国文化传统的当代性的具体呈现。其实对于黄宾虹先生晚年的绘画艺术，我们也应该这样去理解，所以说，黄宾虹实现了中国文化传统绘画的现代再生。20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