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永安换文杰从蕲春回到北京休假的时候，文杰带王董事长和张振庭去北京一家大型民营企业的会所拜会了林副部长，为了让这两个自以为很懂中国经济是的人开开眼，否则他们的企业就无法发展。

“你们知道林部长家住哪儿吗？”在去的路上，文杰坐在汽车的前排问。

王董事长从小在北京长大，可以说是北京通，可省部级官员们住哪他真不知道，这些人在职加退休有七八百位，很少在百姓们生活的地方见到他们，王董事长问张振庭：“你在建设部干过，部长们都住哪儿？”

张振庭说：“我的直接领导是杨部长，他就住在建设部的大院里，是老式四层小红楼，一梯两户只住着他们一家，大概是五居室有两百来平方，有规定，副部级不能超过190平方。”

文杰笑了，说：“那是为了他们上下班方便，他们都在北京的郊区有别墅——这是他们买的；他们在国内的各大城市都有豪宅——都是企业送的，能多到想不起来。”又问：“你们知道省部级官员的退休后享受什么待遇？”

网上有各种传说，说省部级官员的退休工资有多少、家里有多少服务人员、配的车是什么标准、他们的医疗条件如何、他们及夫人每年有多少次公费旅游，总之是超国民待遇，主流媒体有公布却语焉不详，王董事长又问张振庭：“杨部长退了在干什么？”

张振庭说：“部长们退下下来身体还好的一般会在行业学会任职，这是个虚名；还会给某个企业当顾问，一般不会公开；也有自己办企业的，杨部长就在上海办了家设计院，尽接一些大项目。”

文杰说：“这叫发挥‘余热’，其实是利用‘余威’，他们根本不需要出面，打个电话就什么事情都办了。他们也不需要承揽工程，工程会主动找他们。我师兄林部长可不同，他是纯为中国人的食油安全操劳。”

车到北京香山，一条茂密的林荫大道两边全是修了高墙的小院，好像都是自建的别墅。王董事长说：“我空着手见部长好吗？啥礼物都没带？”

文杰说：“钱他不缺、吃的他应有尽有也吃不下啥、他喜欢文玩字画您也没有，您带上张总工就行了，他肯定愿意听张总工说话。”

王董事长回味道：“文杰你不知道，原来都是我们俩一道出场，叱咤国内各种房地产论坛，我讲市场，他讲技术，我们俩曾经是那一代的权威。”

文杰发现自己语失，赶紧说：“是，你们俩一个是大陆版的周润发，一个是大陆版的梁家辉。”

王董事长笑了，知道文杰在打补丁，说：“现在老张把我那一套学会了，也就不带我玩了。”

张振庭说：“您的兴趣已经转到资本运作上。”

车按导航停在了一个院落的门前。

文杰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保安和一个长得秀气的年轻人，他是林副部长的秘书，文杰赶紧上前道：“李秘书，我们和部长有约。”

李秘书认识文杰，却不拿正眼看他，说：“部长正在打电话。您送我的牡丹怎么死了？”

文杰看了一眼王董事长，说：“噢，春节开花的牡丹用了催花剂，能开上半个月就不错了，就当是过年放鞭炮了，喜欢今年春节我们还有。”

王董事长看看张振庭，那可是用保温车特意从河南洛阳买回来的，一共四盆，每盆两千块，部长和他的秘书的生活比武则天都奢侈，说：“原来牡丹只是农历三四月份开，现在可以让它们在任何一个时间开。”

李秘书就领着客人们进院，原来这外观不起眼的院子很深，一路都是亭台楼阁和小桥流水，最后停在了一栋雕梁画柱的中式别墅前，李秘书说：“部长生活很有规律，现在是他练字时间，你们要长话短说。”

文杰心想：“这就由不得你了。”向他的两个同伴做了个鬼脸：“部长忙我们打个招呼就走。”

李秘书就领着客人们进了别墅，别墅里面又有小花园，建筑面积大概有上千平方，花草树林都打理的没一根枯枝败叶，地上和家具上也纤尘不染，却不见一个服务人员。在二楼的一间画室他们见到了身穿西式背心的林副部长。

“文杰、王董事长、张、张总工。”林副部长放下写着行草的毛笔，和客人们握手，说：“小李，泡茶。”

据说大领导都很平易近人，只是他们的秘书这一关很难过，而见他们的路也难走。来的三个客人向老人家鞠躬道：“林部长好。”

林副部长开门见山道：“中国是个贫油国，既缺石油也缺食油，石油我管不了，只能提倡开小排量的车，并且能打电话办的事儿就不要见面；食油我得管，我在有生之年想让每个中国人每年都能吃上一斤牡丹籽油，你们能帮我实现这一目标并且挣到钱，这太好了。”

文杰特意介绍：“部长，我们张教授曾经给原来的建设部杨部长当过秘书，起草政府文件很在行，您的《中国油料牡丹战略联盟章程》不妨由他起草，您来斧正。”

“杨慎部长？我们是老朋友。”林副部长说：“这太好了，我会让小李把他手头的事情交给张教授。你们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文杰就说了蕲春县政府没有对油料牡丹专项补贴的事。

林副部长说：“我让小李直接给他们打电话。”

双方整个会面不到半个小时，还有一半的时间在夸林副部长的字，出来时李秘书完全变了一个人，一个劲儿让学兄张振庭多多指教，那殷勤劲就像以前宫里的太监。

上车后王董事长问：“那房子是林部长的？”

文杰说：“是全国最大的农企的，因为是非法建筑城管要扒，林部长给它挂了个研究所的牌子就不扒了，免费给林部长用。”

这就是中国特色，王董事长问：“林部长的字卖吗？”

文杰很为王董事长的“开悟”高兴，说：“他的字在网上有卖，用得是笔名，没人知道是他的作品，您要是能把价格给抬上去，他肯定高兴，可是您也先不要露出您的名字。”

王董事长想：“那我得烧多少钱哪？”说：“林部长让张总工起草《中国油料牡丹战略联盟章程》，对咱们倒是个机会。”

文杰说：“农业部会在他们陕西杨陵的基地召开油料牡丹战略联盟成立大会，我争取让您做主题发言。”

王董事长兴奋得摩拳擦掌，说：“我的文字不如老张，演讲却比老张强，老张，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