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玺出事后张振庭一直在联系张美丽，柴龙之流罪有应得，可如果张美丽出事就有点冤枉，只要她不动龙开旺留下的那笔钱。可他和张美丽一直联系不上，手机关机，从云城公司那边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这一晃就是半个月，直到她打来电话：“张哥，你在哪儿？我要去找你。”

张振庭欣喜中有点紧张，说：“我在湖北蕲春，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来找我？要不要我给你买票？”

张美丽在电话那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进看守所了，才被放出来，不让离开大同，你也别来找我，你跟我们公司的事情没关系。”

“你住在哪儿？有钱花吗？”

“我离婚净身出户，住在我妈家，我妈我爸天天骂我，说我丢了他们的脸。”

这情况和当年袁梦差不多，张振庭问：“你还有兄弟姐妹吗？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家就我一个，我不知道以后该干啥，就想离开大同。”

张振庭想：“我还有几十万，不行借给她做个小买卖，尽管有打水漂的风险。”说：“我安排一下就去大同看你。”

张美丽说：“您别过来，有事儿会找您。”

文杰好像知道了张美丽的事情，这时王永安已经串休回北京，她就看着张振庭不让走，说：“您还说您跟张美丽没事儿，您是柳下惠呀？公司发生了大事，让她来找您好了。”

王效彬组织人对地里的牡丹苗进行了清点，文杰又做了抽查，发现一亿五千万棵苗少了三分之一，她立刻召集全体员工在食堂开会，说：“王总在牡丹上一共投了四千万，分摊在每棵苗上这少的苗就是一千三百万，你们说这件事怎么办吧？”

原来这胖大老太太不光好开玩笑、能喝酒，做事雷厉风行、还不讲情面，在座李世昌年纪最大又自以为和老板有交情，就经常依老卖老，他说：“文总，我分管后勤，也就是吃喝拉撒，从来都不接触苗，少了这么多？您就得问朱日新了。”

邓子方也是老板的小兄弟，对外还称北京房地产的教父王长安是他的老师，他在公司是保安队长，每天巡视田间地头，也没发现少苗，说：“那东西漫山遍野一大片并且越长越密谁看得出来？再说我又不是搞采购和技术的，这您得问朱日新和王效彬。”也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每亩地种多少苗是有数的，少了浪费地，多了耽误长，张振庭感觉自己也有责任，尽管总部那边有事他不经常下来，但毕竟王董事长把这件事交给他和朱日新、王永安了，说：“牡丹苗用药水泡着又过了农时，是有死苗率的，大概在20%，文总，您得给去掉三千万棵苗。”

这是在给王效彬开脱，他心领神会道：“是啊，运输和移种也有损耗，也得去个10%。”

邓子方说：”还有朱总、王总送人的，至少也有1%。”

这就是说少的那三分之一苗应当算自然死亡，文杰说：“你们说的我都认，就算2%的损失好了，你们知道这是多少钱吗？80万！也算不小的事故，我要不要向老板如实报告？”

大家的神色都有点紧张，他们知道老板为投了四千万恼火，知道丢失了80万岂不震怒？就会有一系列的罚款和开除，李世昌就和邓子方互相瞅瞅，说：“我们俩不管生产，没、没责任。”

文杰有点笑面虎，刚才还笑呵呵地跟大家说话，突然把脸一变说：“别看我来了才二十天，这家公司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个底掉，我把老板投资四千万摊在每棵苗上是给大家免除责任，可你们俩自己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你们俩没有一点多吃多占？”

会议的目的已经很明确，文杰是想借着这一事故整顿内部，改变朱日新时代各自为政的状态，她说：“会就开到这儿，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要大干十天，钎插五千万棵苗，弥补亏空，要不就会有人进监狱。”

这搞农业的果然厉害，大家无不服气。文杰立刻分配任务：还得再租五百亩地、还得雇农机和农民工、还得卖农药和化肥、还得扣塑料棚，大家分头行动，她留下张振庭说：“没您的事儿，咱们说说张美丽。”

张振庭说：“咱们说她干嘛？您怎么跟王总请钱？”

文杰笑了说：“死苗的责任不怪别人只怪他，谁让他自家的苗都卖不出去还疯狂收苗来的？谁让他起了苗不马上种上让王效彬用药水泡上了的——他贪个10%都很正常；谁让他一再延误农时挪到几百里外的蕲春种来的？他不买单谁买单？他不补救谁补救？我已经向他要了两百万。”

这才叫会当总经理，对员工们恩威并施，对老板连哄带吓，还有挽回局面的办法，张振庭笑道：“对，就得让王总担责。”

文杰给张振庭泡上茶：“那你跟我坦白和张美丽的事儿，不能有半点隐瞒呀，包括你们上没上过床。”

这妇人还这么八卦，张振庭也有倾诉的需求，就从头到尾讲述了他和张美丽交往的经过，然后说：“她要来找我，您说我该怎么办？”

文杰判断张振庭讲的基本属实，就是情节有点平淡，说：“看在咱们俩是哥们的份上我就给你出个主意。”

张振庭也确实没这方面的经验，却说：“大伙都在忙，咱们俩躲在房间里说这事儿好吗？”

文杰说：“这就是工作，不解决你们俩的事情您能安心工作吗？”就给张振庭出了个既能满足媳妇不在家“空窗期”的生理需求，又能解决张美丽离婚离家“断奶期”的感情需要的“两全之策”，就是做一段时间的“合同夫妻”。

张振庭听了吃惊道：“您居然这么想。”他不是不愿意，而是受传统道德的捆绑，做不来。

张振庭也想了个两全之策，就是让张美丽来帮文杰而自己离开，这样既给这落难的弱女子找了个临时安身之处，又让自己不感觉对不起她，可自己得回北京。文杰感觉这办法也不错，就给张美丽打了电话：“美丽，你来蕲春吧，给我当出纳，跟你张哥在一块。”

“谢谢文姐，那我就买票了？”

“你买，我报销，车到蕲春我们俩在车站接你。”

“太谢谢文姐了。”

那天文杰亲自开车送张振庭，接张美丽，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个出站一个进站，都不曾看上一眼，张美丽上车问：“张哥呢？”文杰说：“他有急事，刚去北京，过几天就回来。妹子，我也经历过你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