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家乡美食——临江“浸菜”
作者:何荣

春日阳光下,河滩上、晒场里遍地墨绿,空气中飘弥着鲜翠的气息,好一幅少有的春晒图,已然成为家乡独有的风景——题记
每个地方都不乏代表其特色的地标美食,而一提到客家“浸菜(也叫擦菜)”自然就让人联想到龙南之南的临江(今为临塘乡)。做为土生土长的临江人,爱恨交织的“浸菜”之于我,可谓记忆深深,刻骨铭心。
之所以“刻骨铭心”,“浸菜”几乎伴随我这个农村孩子的整个学生时代。以前,学生上学自带米菜,所有的学生无不大同小异,有的用玻璃瓶子,有的用小陶罐子或竹筒子,入满压实备足一个礼拜的浸菜。母亲看着正在长身体的我,心疼不已,又苦无他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往“浸菜”里尽可能的多放一些木梓茶油。于是整个学生寝室,都充斥着酸酸的“浸菜”味。长期而单一的干菜,让人久食生厌,苦不堪言。
记得在临江中学读书期间,临近周末时,学校连夜突然宣布:明天全班到大坳农场支农一个礼拜,给同学们回家带米菜的时间只有一个晚上。班上唯一家在十多里外且有米没菜的我听闻一筹莫展。最终距离学校不远的同学曹远明带我来到他家,善良可亲的家人为我炒了一瓶子“浸菜”,才得以奔赴几十里外的大坳农场。让我感激不尽,至今念念不忘。
时下,针对“美味可口”的“临江浸菜”,不少文人墨客有感而发,以致佳作连连,充斥媒体。身为临江人,推介、宣传好家乡的品牌美食,我犹感责任在肩。
包容的“浸菜”,既可干炒,亦可作其他菜肴的配衬,无论与何种菜品搭配,皆可提味增香。烧汤,拌食汤皮、早点等,食法灵活多样,从不单一。
然而,“浸菜”之不易,决非一般食客所能体会——
每年秋冬季作物收拾完毕霜降前后,勤劳的客家女人,便开始翻挖稻田、旱土,广种芥菜(本地称水菜)。待春暖花开之时,遍地“水菜”勃发,倘若肥田沃土,往往菜高齐腰。趁晴好天气,将青翠肥厚的“水菜”砍下挑至河中洗净,晾去水分,然后在硕大的摩篮内用利刀切碎,切碎后复又摊晒于篾席之上。于是,春日阳光下,河滩上、晒场里遍地墨绿,空气中飘弥着鲜翠的气息,好一幅少有的春晒图,已然成为家乡独有的风景。
看到遍地被晒至阴干半燥的水菜,母亲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表情,心想:今年的浸菜有指望了。于靠天食饭的农人而言,无“晴”便无菜。因此,开春最忙碌的莫过于加工“浸菜”。全家老小齐出动,抢收抢晒抢天气。若遇菜长久雨不晴,人们只能无助地望菜兴叹,痛苦的看着辛劳种植的“水菜”一天天老去。
菜干的干湿度拿捏,据说至关重要,因而久折为师,各有分寸准则。收归的菜干,就象北方人和面一样,双手用力搓揉,这与制茶的揉捻有异曲同工之妙。无任何添加,搓熟揉软后,贮藏于洁净的阔肚小口的陶罐中,本地人称作“入菜”。
“入菜”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为了使菜干尽可能地在罐内紧实不留空隙,需要有臂力的壮汉不停地用木捶边盛边压。记得小时候家里“入菜”,母亲往陶罐内入一层,大哥就奋力压一层,待到行将入满时,陶罐突然对半裂开,而菜干则塑型结实地立于原地,一晚上的努力付之东流。
压实用干稻草填满封口,倒扣于水盆之中,使其与空气隔绝。随着盆内的水份不断蒸发,需要随时观察,及时加注清水。再好的陶器都具通透性,菜干虽真空于陶罐内,但罐体的呼吸吐纳,巧妙地为罐内的“浸菜”创造着良好的发酵环境。故经数月酿成的“浸菜”酸甜可口回味无穷,开坛即可现食。
若想要“浸菜”好,无非就二个字:干净。就像酿造客家米酒一样,“浸菜”的制作最忌接触生水和盐酸。生怕小孩子手足不净坏了“浸菜”,搓揉入瓮这道工序小孩一律不得近前,只能站在远处观望。“三碗田磥冇一碗肉”,四五担“水菜”也难入一瓮“浸菜”。
“浸菜”,无论于陶罐中抑或炒成菜肴,以其耐存放不易变质,无不被推崇为人们餐桌上的主打长菜,尤其在物资匮乏年代。如若封存得当,不透风漏气,敢保数年不坏,且越久越香甜。
为了作更深层了解,经多方请教,对外秘而不宣的“经验”被一一公开:老和毑说:“若要“浸菜”味道正,瓮好是关键”!如何辨别陶罐厚实与否,非肉眼凡胎可以胜任,当然“浸菜”可以。“种菜也很重要”,曼妹大娘插言道,“施(有)机肥比施化肥的水菜做成的“浸菜”就有区别,而且黄泥瘦土种出来的水菜还更甜”。“晒菜也有师傅(技术)”细坤婶胸有成竹淡定自如“过湿过燥都唔好,以手抓成团为合适”……正是这些“经验”的积累与交汇,才使得“临江浸菜”独树一帜,独占鳌头。
“浸菜”,集客家先民智慧之大成,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这种廉价而普通的干菜,如同粗杂干粮一样重要。“浸菜”很大程度上起到了真正长久主导地位。将生鲜的蔬菜连同生活的艰辛与苦涩巧妙地揉进日子,再将“浸菜”深藏于岁月。客家话“浸”与“正”同音,从远古流传至今的“浸菜”,很有可能是当时龙南客家先民餐桌上岁深日久的主菜,不排除“浸菜”是由“正菜”演变而来。及至现今,要用文字记录和表达时,到底该用“锦菜”还是“浸菜”,还是“正菜”难以定调,各有说辞。
事实上,在客家龙南,“浸菜”不单临江独有,龙南各乡镇也都有出产,并努力地想把它做成像“临江浸菜”一样的美味可口。然而事与愿违,无论哪家的靓妹巧妇使尽浑身解数做出的“浸菜”,与临江“浸菜”相比,皆有逊色,不得不叹服天赋异禀惟临江情有独钟!仅凭这点,我为家乡而倍感自豪。
在客家龙南,评价或夸赞一个有文化有字墨的人,谓之“食到浸菜”。凡事无绝对,对此我并不以为然,同是客家龙南人,谁不食“浸菜”?“食到浸菜”的人不一定读好了书,但读好了书的人一定是“食到浸菜”的人。而通过品尝“浸菜”的色香味型,更能体现制作者的心灵手巧和刁气(聪慧)。
一小夹酸甜适中,咸中带辣的“浸菜”入口,味蕾活泛,生津入胃,香而不腻,食欲大增。记得儿时,缺食常饥,实在嘴馋难耐时,时常偷吃厨中“浸菜”,聊以解馋。
“浸菜”,浸润了我的成长历程和童年酸涩记忆,更见证了客家人的迁徙发展与变迁。2004年,第十九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在客家摇篮赣州举行,做为分会场的龙南,曾在关西围屋举行千人宴。用质朴且地道的客家龙南菜肴盛情款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属代表,成为当时主张。筹委会点名要“临江浸菜”上桌,对于临江是莫大的荣耀。经此一宴,“临江浸菜”名声大噪。旧时自惭上不了“台面”的“无名”土菜,在翻天覆地日新月异生活富足的当下,却受到越来越多食客的青睐,并请上了更多更大的“台面”。
“以前挑着“浸菜”下城卖,现如今,担心买不到正宗的临江“浸菜”,城里人居然专程上临江来买”曼妹大娘不无感慨地说。随着务工、经商人群的频繁流动,外出的临江人将“浸菜”带到四面八方,尝到“味道”的外地人网购“临江浸菜”的也大有人在。
时代在发展,龙南在变化。今年冬天的第32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将指定在“山水龙城,围屋之都”龙南举行。这既是大赣州的盛事,更是客家龙南的荣光。为办好这届世界盛会,全市上下联动发力,志在必成。
时隔十九载,亲情依旧,阔别时空的梦圆将成真。届时,寄希望于代表客家龙南乡韵乡愁的“临江浸菜”,能够再次唤醒客家亲人的浓浓乡思与乡愁!
何荣,男,中共党员。多年从事企业管理,现供职于赣州稀土(龙南)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江西省龙南市青年志愿者协会会员、龙南市作家协会会员,曾获“龙南好人”、“赣州市好人”荣誉称号。笃信:责任,是男人的脊梁!生活,除了柴米油盐,还有诗和远方!
(图文供稿:何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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