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城望雨
文| 贾永红(新疆)
走近昆明,迎接我们兄弟俩的是一场春雨。那晚,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我靠近窗前,眼瞅着屋檐上落下的雨水,滴入这个南国的不眠之夜。

雨,滴滴答答,大有不歇昼夜之意。望着窗外的雨,竟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少时在故乡商洛听雨的情景,心想:人生无论有怎样的故事,若逢上下雨的日子便会印象深刻,它足以把以往浸润成一种氛围,也可以雕刻成一种记忆。
时至春夏交接之际,人至四季如春的春城昆明,脑子里总会出现当年昆明世博会的情景,而那时,我亦在春城。那时今日,昆明已经有了令人惊艳地的变身。而事实上,我更愿意在乡下听雨,晚上枕着雨声入梦,那种夜雨之声美妙至极!雨响在耳边,犹如一首小提琴独奏的小夜曲。如今,年少时在乡村听雨的记忆依然会萦绕于心,那种乡村雨夜独有的宁静与柔美。总是很静很静,静得只听得到雨滴敲击窗棂的声音,很清脆……

然而,岁月无痕,人世间再美好的时光终将过去的。
现在,风雨已送春归。想想看,一年的春光,很快就被夏日取代,而夏天,也会在不知不觉间,从我们眼前流星一般划过,唯有那些在风雨中默默无语的花丛,在春城的角角落落不疾不徐,花开花落花满天。
其实,我早已习惯了四季的更替,更会用一颗平常心,来接受岁月准备的风景。贾某只是个俗人,每一天,和绝大部分人一样,过着简单而平凡的日子,在繁忙的尘世中,与摩肩接踵的旅者一道,跟随着岁月匆匆赶路,偶尔也会停下脚步,心怀一份浪漫,为一株花草俯身,静听花开的声音。

从西安到昆明,每天行走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春城,之后带着家兄奔版纳,走勐海,夜宿普洱,至中缅边境打洛小镇,总习惯于坐在大巴上看窗外,看那些哈尼人家和傣家人的吊脚楼,还有远山近处的南国热带阔叶树种,慢慢地靠近,又慢慢地远去。当所有的风景都看透,转过身去,却是阳光耀眼,让人看不清来时的路。
繁华阅尽,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都市,眼看着春天的颜色随意变幻。我猜想:当初那些紫荆花、三角梅烂漫的等待,此刻能剩几多?

岁月流转,也许只是一个微笑,一个转身,或许,再加上几滴珠泪,青春就这样匆匆散场了。身边的家兄曾在这座城市一个名叫呈贡的地方守护过6年,以此我断想,那地方一定还遗留有他流过的汗渍,甚或是泪水,也有他青春年代最骄傲的成绩。大约如此,那些逝去的,离开的,分别的,淡忘的,一切的一切如同一场繁盛而寂寞的烟花,引燃,腾空,撕裂,惊艳的美丽过后,残破为满地的碎片。也成了45年之后,家兄仍久久难以释怀的一种念想。

花开似梦,风过无痕。初夏的风,早已吹落了轻花无数。昨日还是纷繁馥郁,今夜已是落红满地。
静夜独坐,我在勐海依然怀想初到昆明的那一夜春雨,依稀还听得见有风的脚步从身边疾步走过,听轻花落于街面时那一刹的浅唱,听时光中那些若有似无地喟叹……还有不经意间湿了我眼角的几滴清泪,一任它垂挂在我的面颊
作者简介:

贾永红,作家。曾用笔名:西贝,雨虹,东方虹;网名:原应有叹。丹凤人,现居新疆。著有中篇小说《青天作补》《迪化谋杀志》;长篇小说《草莽英雄》《悠悠阳关道》;长篇纪实文学《农民机场备忘录》;随笔散文集《流年碎影》;报告文学《足迹》;出版画册1卷;编著有《西部童话》(丛书10卷)《马经济与马文化》《宏泰散文选》《中国大漠青歌诗歌散文精选》等各种文学作品十余部。诗作、散文、小说均荣获过国家级最高奖项;获省级以上各种征文奖项约20余个;1994年自治区党委、自治区政府曾联署给予奖励;若干篇作品被军内外有关部门编入十余种文集。新疆报告文学研究会常务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