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家乡的老井
作者:杨春高

岁月悠悠,很多陈年碎事不成记忆,唯有家乡那口长满风尾草和青苔的老井时常让我想起。
这口老井在村的最南边,已有不少年时了,自从我有记忆起就有这口井了,据祖父讲,他小时就有,这口井是用乱石砌成的,是个正方形,井宽有张八仙桌那么大,井口比一只水桶大一点,井壁四周长满了绿色的凤尾草和青苔。井深有5米左右,井水可漫到离井面一尺左右,挽起膀子用个碗瓢就可以舀到井水。水是从地下沙石崖层冒出来的,可供60多户人家饮用。井水清甜可口,四季不枯。
这口老井是全村一年到头最繁忙,最热闹的地方。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挑水了。晚上月亮出来了,还有人来挑水。中午或傍晚挑水的人多,需要排队等候。人们会利用等待的空闲聊些家常及谈些形势见闻。现在的小朋友很少见过这种老井,但对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或六十年代以前的人来说,不只是熟悉,更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老井就像一位无私的母亲,用她甜美的乳汁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
这口老井是村里人最喜欢,去得人最多的地方。夏暑天里,不管天多热,地多旱,来到井边凉气袭人,如同站在树荫下通风口般的凉爽,喝一口井水,五脏六腑都凉透,暑气顿消。记得小时候祖母用井水作的凉粉膏特别润滑好吃,用井水酿的米酒颜色透亮如蜜香甜,夏天若用井水冲米酒吃更是清凉甜爽解暑,双抢归来,用井水泡饭,咀嚼着霉豆腐、辣椒茄子饼下饭,吃得是有滋有味,每顿都要吃两大碗才会饱,吃得是心里舒坦疲劳顿消。家乡的清泉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喝上一口,就会有一种清凉、轻松、亲切、清静、清醒的舒适美感,让你久久回味难以忘怀!
六十年代,每到 炎热夏天,家里没有电扇,更不要说空调,晚上闷热得很要到很晚才能入腄。每当夜幕降临吃过晚饭,我就约上几个同伴拿着草席子来到老井,先是拿水桶提上几桶水先把井台冲洗干净,同时也给井台降降温,然后铺上草席睡在上面纳凉休息,井里的凉气一阵一阵往上冒,感到身上有一丝丝凉风在身上吹,真有点像睡在空调房一样的凉爽舒适,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老井啊!你默默地付出奉献给村民生活提供了许多方便,也给我美好的童年带来了不少欢乐,你的奉献善良我怎能忘怀,你的慈悲大爱我怎能不把你感恩念想!
每年入冬,不管天气多冷,地多寒,井水总是热气蒸腾迷漫,清晨我总是用井水刷牙洗脸,暖心透体一点不觉冷。水井侧面有一口池塘,池塘东面有一条水沟,清清井水就这样流进池塘,经过水沟流向四周田野滋润万物。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这清清的井水养育了这里祖祖辈辈的一代又一代人。水井前面是一条通村的大路,过往的行人根本用不着上门讨水喝,只要拿起井边木桩上挂着的水瓢,弯下腰舀上一瓢就能让你喝个饱。
水井离我的老屋只有几十米路的距离,灶里加燃了火,再到水井里提水也完全来得及,井水之清凉、甜爽,是其它地方的井水,所不能相比拟的,我就是喝这口井水长大的。老井的秉性、老井的品格。老井的美德、老井的趣事,给我美好的童年留下多少难忘的回忆!老井啊,你怎能让我不思念!
这口老井见证了我们村的发展变化,陪伴了我们的喜怒哀乐。村里人十分爱惜这口老井,每年过上一段时间就把井淘上一遍,把井里的淤泥和掉下去的沙石杂物(碗、瓢、硬币、钢笔等)和井口四周的青苔杂草清除掉。记得小时候我也参加过一次淘井,那是因受淘井之物归淘井人所有的诱惑。每次井淘好后都要洒上石灰消毒。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终于领悟了那清泉日夜奔流不息,沉默不语,滋润万物,不求回报,永葆青白不正是老井的秉性吗!
从此,我就爱上那口长满凤尾草和青苔的老井,与它有一种难已割舍的情怀!
在我人生的历程中,老井就如同照我前行的明灯,给我启迪,教我如何做人,如何工作,如何生活,告诉我遇挫不能灰心泄气,要有百战不挠的勇气和独辟蹊径的精神。在名利面前不动心,成绩面前不骄傲,永不停止挑战和关爱他人,学会在逆境中生存,在汗水中前行。
如今我离开老家,离开家乡的老井已经五十多年了,不知乡亲们对它的珍惜是否还如从前,清泉流得还是那样欢畅吗?但井水清甜凉爽时常在我嘴中回味,老井已成我心中一道永恒的风景,老井那默默奉献清清白的秉性已刻入我的灵魂,家乡老井之水,时常流淌在我的梦里,我的梦随流淌的井水徜徉飞翔,释放我这烦人的乡愁……
2023年7月15日二弟接我去他家小住几日,我心中很是欢喜。二弟家现在的住房在县城郊区边上,离老家不过四至五华里路。去年,三弟在老宅地基上建了一栋新房,一直想找个机会去老家看看。这次到二弟家住刚好可利用这个机会,一是看看三弟建的新房;二是看看心中一直惦念不忘的老井。7月17日上午,二弟利用空闲的时间开着车载我到城郊周边观看,我借机便说:要必我们到老家去看看。好!二弟应和着。于是我们驱车不知不觉来到老家村边,下车后我们走进村庄,只见村里巳经大变样,找不到原来的路,原来许多年长的叔伯村民与老屋都看不到了。我们先是走到老家村子的中央看了三弟建的房子,新房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结构新式别致小巧看起来挺不错,现在还是毛胚未装修。老家所到之处看到是一栋栋新房,但整个村看不到几个人,昔日人欢马叫、鸡鸭满地、牛狗撒欢、户户炊烟的情景不见了,映入眼帘是一些破旧无人居住锁着门的老屋和一些已径倒塌废弃留下残墙断樑的危房,所见之人都是一些儿童少年新面孔,不知名更不知怎么称呼,既亲切又陌生,我好像成了一个外乡人,心中即刻泛起一丝丝说不出的酸楚。
景由情触,情由心生:少年离家老回乡,村人稀少只见房,耕地建厂不产粮,儿时玩伴漂他乡,二老双亲在天堂,世上再无亲爹娘。边走边看,情由心牵不知不觉把我拽拉走到老井边,只见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安上了自来水,再也不用挑水了,老井已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功能,也就慢慢自然下岗了,荒废了。沧海桑田,世事无常,再也见不到当年朝气蓬勃、笑容满面不知疲倦奉献的老井了,老井完成了他一生的史命,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也该回归大地自然的怀抱,也该好好的休息了。
现在看着消失的老井,想起童年的父母,想起孩时的伙伴,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几种心情交织在一起:有感激,有欣喜,有眷恋,有思念,有无奈,有伤感,还有一丝淡淡难以释怀的惆怅……
我坚信:世道有轮回,万物皆有灵。祈愿老井乘愿再来,以另一种生命方式示现,润泽人间大地,服务有情众生,造福世间万物……
作者简介
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邓家乡人,1955年9月出生,当过兵,教过书,任过乡镇干部,做过机关公务员,系抚州市政协退休干部(正县级),抚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在北京《京华时报》《吉林政协报》《江西日报》,省政协《光华时报》(《江西政协报》前身),《抚州日报》,资溪县《大江山》杂志等刊物发表过诗歌,散文,言论等作品。
奉行: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图文供稿:杨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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