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杰提前向王董事长报喜造成了误导，王董事长想：“既然芍药园的地可以白送，牡丹园的地就可以便宜，内蒙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天气干旱、农田基础设施差，当地政府又这么好说话，就再砍它一刀，由每亩一百块砍到了五十块。”文杰不知道这是王董事长的特点，优惠了还想优惠，便宜了还想便宜，直到把事情弄黄，就趁着酒劲向马书记提出了每亩五十元租地，马书记“啊”了一声就算回应，看来他芍药园的地白送可以，牡丹园的地却不能太便宜，就后悔不向王董事长报喜就好了。

“小师母，昨晚睡得怎么样？”早上在餐厅，陈总笑眯眯地对张美丽说：“我们这儿很安静，空气负氧离子很高，有利睡眠。”

张振庭是和张美丽一道进入餐厅的，看来隆盛庄的人真把他们俩当老夫少妻了，也问：“小师母昨晚睡得怎么样？啥时候让我们见见小师傅呗？”他这是在调侃，为了撇清两人的关系。

张美丽说：“没有小师傅，只有老师傅，宝刀不老。”不知道她有点虎，还是希望假戏真做，跟一个爷爷辈的男人有什么好？

文杰笑道：“我说张教授咋这么年轻呢？。”

陈总见张振庭很尴尬，就转移话题说起了最近看过的几本小说，都是纸质的出版物，餐桌上的其他人都没看过，在当下的政府机关喜欢严肃文学的人真不多，特别是掌握一定权力的人，会被认为不误正业，或被发现性格的弱点——小资，上级不爱提拔这样的人，下属却会利用这样的人，因为他们其实头脑简单，并且不“市侩”，好结交。陈总说：“杨书记让我带各位把我们镇的几个旅游项目都看看，再请张教授给我们讲讲，我们一会儿要再去芍药园，今天就把这个项目给签了。”

哪怕能先签三百亩地也好，张振庭说：“我早上三点钟起来就给你们写了东西。”

他们又来到了昨天去过的地方，已经有人在那边拍照，因为它的地理位置真好，是进入小镇的门户，可芍药的花期顶多一个月，会有半年的枯黄期并不好看，怎么把它的旅游做起来真是个问题。

姜总说：“全国都在推行油料牡丹，其实它真不如油料芍药，出油率低，成本高，我已经研发出了食用、药用、保健用的各种芍药食用油、芍药精油、芍药切片、芍药香精、芍药茶、芍药酒、芍药饮料、芍药食品，每年内销百亿，出口十亿以上。”

想不到“国色天香”的理想被这个种芍药的人给实现了，张振庭对陈总解释说：“芍药和牡丹其实是同一品种，一个是草本、一个是木本，它们都能做绿化、园林、盆栽、鲜切花、干花和其它衍生品，有耐寒、耐旱、耐贫瘠的特点，很适合在内蒙种植。”

文杰在一旁提醒姜总：“你说芍药就说芍药，别贬低牡丹。”

“噢，”姜总说：“我觉得国内的牡丹籽油运动都是在炒概念，可能会一地鸡毛，我主要做芍药深加工和出口就不怕。”

陈总佩服地问：“那您有种植吗？

文杰又提醒他：“你主要说种植，说景区怎么做。”

“噢，”姜总说：“我最大的种植面积在新疆，三万多亩，我国内五个地方包括最冷的地方黑龙江也有种植，今年我会收了，都移到内蒙。我的观赏性芍药园在苏州，五百亩，旺季时每天平均参观的人上万。”

想不到江苏人这么务实，悄没声就把芍药的全产业链给做了，而文人出身的张振庭和王长安研究了三年，还在纸上谈兵。张振庭说：“芍药和牡丹的优点是花型好，缺点是花期短，得和其它花套种……”

姜总说：“我的芍药套种菊花，一个春天开一个夏天开是黄金搭档，也套种一些能秋天开花的药材。”

这也是张振庭的想法，都让他给实现了，真把张振庭佩服得五体投地，问：“哪您是多少钱起步？在种植上全是您自己投资？”

姜总说：“我是公司+农户，农户种，我收就行了。”

也就是说，那三万多亩芍药种植基地可能不是姜总的投资，并且国内的“公司+农户”法律纠纷很多，那才叫一地鸡毛。

客人们到亭子里喝芍药花蕊茶，说：“张教授，姜总，我们最关心得是怎么把芍药园的旅游搞起来。”

姜总把这件事推给张振庭：“这就得张教授给做个很好的策划和设计。”

这是张振庭的专业，他说：“首先是立体种植，不能是芍药单一品种，得地被花卉、草本花卉、灌木花卉、乔木花卉、藤本花卉、垂吊花卉、温室花卉、催花技术全上，基本做到此消彼长，全年有花。”

陈总听得直咂嘴，说：“啧啧，太好了。”

张振庭说：“姜总既然是芍药大王，建议像日本樱花一样举办中国的牡丹芍药‘花讯’追踪观赏活动，日本旅游的旺季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他们会组织三个月的樱花追踪活动，从最东边鹿儿岛第一株樱花开放，到最西边的北海道最后一株樱花凋谢，基本游览了日本全境。假如姜总能组织牡丹和芍药的追踪观赏，从河南洛阳开始向全国传递，到咱们内蒙也能持续三个月。”

陈总像小女生那样拍手道：“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

张振庭说：“花卉观赏的价值不在花卉本身，要把咱们这块地的各个视角都做成‘景墙’——仿各种建筑造型的立面，大大方方让游客免费拍照，因为他们在给我们做免费广告，隆盛庄芍药园的主要收入在吃住和地方特产的销售上，并且要做到一朝为游客，终身为顾客——远程直供他们内蒙产的杂粮干果，这块的生意可以做到无限大。”

陈总又拍手道：“太好了，您把我们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回到宾馆这几个人分别给另外几个人打电话。

陈总给马书记打电话说：“马书记，今天上午张教授给了我们很好的建议，您看芍药地就免费给姜总种，可景区的收入不归他，我有信心把这个项目旅游做好。”

马书记说：“张教授是真正的高人，您多带他转转，让他多给咱们提点意见。”

张振庭给王董事长打电话说：“王总，我遇到一个芍药大王，芍药和牡丹是一回事儿，他完全实现了我们打造全牡丹产业链的想法，看来做农业就得扎扎实实，我对咱们的牡丹旅游也有了信心。”

王董事长说：“他在全国各地都有种植？还能出口到欧美国家？我不信。”

文杰给姜总打电话说：“小姜，我让你干什么来的？不捧我们场反而推销自己？隆盛庄的芍药园你只能跟我们签，镇里是想给我们做的。”

姜总说：“文总，我是真做芍药，你们是假种牡丹，你难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