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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四十八章、被乌兰察布招商
——欧阳如一
文杰真有本事，当天就带着张振庭和张美丽去了内蒙的乌兰察布，北京国色天香牡丹公司已经被当地政府招商。
“这地方怎么有点像俄罗斯呢？天真高、云真浓、建筑不很高大、有许多雕像、道路和绿化真广阔。”张振庭兴奋道。他曾经被建设部派到乌克兰留学，熟悉华沙、基辅、莫斯科、彼得堡这些东欧城市。
张美丽说：“乌兰察布在大同正北，它下面的丰镇市挨着大同的新荣区，相隔才一百多公里，却是两副天地。”
文杰说：“现在国内各个城市的首要任务就是招商，这比自身发展来得快。”
没有相像中的当地领导和相关部门接待，食宿他们都自理，在宾馆登记时张振庭悄悄对文杰说：“把张美丽送回大同就好了，带上她多不方便？”
文杰说：“她就是咱们此行的任务之一，您干脆把她给‘办’了。”
前台服务员问：“两个房间你们三个人，是两位女士住一起还是有一男一女住一起？
文杰指着张振庭和张美丽说：“他们俩一个房间。”
张美丽说：“对，我们俩一个房间。”
张振庭说：“在外不是在家，咱们爷俩住一屋不方便。”
服务员判断了一下三个客人的关系，说：“你们不是夫妻和男女朋友最好分开住。”
张美丽被闹了个大红脸，只好跟着文杰上了同一个楼层。
第二天早上在宾馆餐厅吃自助餐文杰对她的两个同行者说：“乌兰察布的市委书记本来要亲自接见咱们，临时有事去呼和浩特了，让咱们先考察隆盛庄，他回来就会安排接见。”
他们只是租地，直接跟土地方说就好了，何须叫自治区一把手出来？张振庭问：“隆盛庄是个什么地方？咱们昨天开车好像路过？”
张美丽对这边的情况很熟悉，说：“隆盛庄是乌兰察布下面丰镇市下面的一个镇，别看它属于内蒙，却都是我们山西人。”
文杰说：“那是个闻名古镇，您见了肯定喜欢。”趁张美丽去取食物对张振庭说：“小姑娘跟我说了，她就喜欢岁数大的，您说现在的女人多开放？”
张振庭没对文杰说龙开旺设计的那件把他和张美丽捆绑在一起的“金融产品”，说：“您一个劲地串掇这种事情也够开放的。”
文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我那时代不行，您这时代多好？只可惜我不是男人。”这时有微信发过来，她拿给张振庭看，说：“丰镇市政府办的秘书来了短信，说王市长会亲自听咱们讲解考察丰镇两个旅游项目的报告。”
张振庭问：“什么旅游项目？谁向市长汇报？”
文杰说：“隆盛庄特色小镇，察右后旗火山草原，当然是您啦。”
张振庭说：“咱们是来租地的，别给自己另外找事儿。”
文杰说：“王总给咱们的任务是每亩一百块钱租地，不想办法根本租不到。”
张振庭发现王董事长用错了人也用对了人，用错了人，文杰好像不是搞农林业的；用对了人，她真可能办成大事。
文杰果然所言不虚，真有当地领导来了，一位分管招商的副镇长，他亲自开车把他们领进了一片花海。“马书记。”文杰远远看见一个中年男士说，张振庭停车、下车。
“马书记，这是我们公司的张教授，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张小姐。张总工，这位是隆盛庄镇党委马书记。”文杰介绍。
马书记一指周边的坡岗：“这就是文总指导我们做的花海，有三百多亩，今年花全开了，来旅游的人却不多。”
眼前的景象是在一片微地貌上的花田，正值盛花期，到处姹紫嫣红。文杰说：“隆盛庄是山西人游内蒙的必经之地，北京人游火山草原也大多会打此经过，想让他们下车就得有卖点，这不，我把张教授请来了，我们董事长对投资隆盛庄特色旅游小镇很感兴趣，他这次就是代表他来和您谈这个项目的。”
马书记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说：“这三百亩地我们投了几百万，几无收入每年还得投资养护，最好你们也收了。”
文杰说：“今年芍药的行情不错，不如你们把它们都起了卖了，把这片地倒给我们种木本芍药——牡丹， 又好看又能榨油，长年生不用刨了卖药材，多好？”
马书记说：“您要是能替我们把芍药卖了再保持这个景区，地不要钱我们都干。”
文杰轻轻地拉了一下张振庭的手，意思是：“还有这等好事。”
张振庭猜出事情的原委了，文杰起先鼓动隆盛庄投资芍药打造旅游的打卡地花海，现在又鼓动他们起了芍药倒给国色天香公司种牡丹，对镇里收回了投资花海还在，还不必为经操心，就认为这是件很好的事，但最有利的是国色天香公司，凭空得了一个景区——这里的道路、灌溉系统、景观湖和亭台都现成，正好实现了张振庭打造牡丹观光园的理想，文杰真是高。
张美丽这时像个小女孩那样在芍药田里摆着各种pose，让马书记的司机给她拍照，张振庭没想到芍药有这么多品种，这么好看，就是得把“眼睛的消费”——看，变成“嘴巴的消费”——吃，再变成“手的消费”——提袋商业，得替这个镇想想办法。
他们接着参观了镇里投资三亿建造的游客服务中心和完全空置的商业区，也参观了镇里的一些建筑遗迹——寺庙和古民居。
中午，书记、镇长和“隆盛庄旅游发展公司”的陈总在他们的酒店招待客人吃饭，听取张教授讲他此次考察的观感，张教授最善于即兴发言，说：“各位吃着，我说着。‘花海’这概念就来自咱们内蒙，漫山遍野的草花在一定的季节里开得如火如荼，蔚为壮观。可这必须是‘野景’——够大才有效果，又得赶上雨水大的天气，如果人为投资打造成本高，直接效益基本没有就划不来。国内的‘花海’很多，人们都司空见惯了。”
马书记笑着指着文杰，意思是她把他们给呼悠了。
张教授说：“我再说说隆盛庄旅游特色小镇。中国曾经大兴特色小镇之风，数以万计，一地鸡毛，能像浙江桐乡乌镇、江苏无锡拈花湾的不多。这是为什么？有人说是因为没有特色。可特色是要花钱养的，比如云南丽江古城，它开始很有地方特色，纳锡古乐、各种名人故居、还有许多‘非遗’手工艺品，都是有政府补贴的，可是后来政府补贴不起了，就只剩下两种业态，吃和住，丽江旅游的效益也就勉强维持。”
马书记对文杰的印象并不好，就因为听她的话投资了那片花海，听张教授一说感觉有道理，说：“您说得对，我们愿意用‘旅发公司’的三个多亿资产和任何一个投资商合作，关键是得有好的规划、好的业态、并且有钱‘养商’。”
张振庭知道王董事长是不会投资旅游的，有钱也不会，因为他在旅游上只想做“拉根绳子就收费”的项目，而内蒙旅游做不起来就是因为曾经有的乡村和个人在搞“拉根绳子就收费”——拦路宰客，毁坏了内蒙的形象。他说：“隆盛庄当年兴盛有兴盛的道理——它是山西人出西口和陕西、内蒙人到五台山上香的必经之路，这两条地理轴线就成就了当年的隆盛庄；那么隆盛庄今天的衰败也在于此，晋蒙的产业、交通和文旅的轴线都绕开了隆盛庄，如果让我给你们做旅游发展和城市建设规划，就必须重新创造经济地理交叉点。”
不苟言笑的马书记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张教授完全说到了我们心里。”
文杰说：“我们张总工曾经是建设部的专家，他会专门和你们讨论隆盛庄项目。来，今天是历史性幸会，咱们以茶代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