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次系列纪实之：一，第一次开车
曹绍民
我是1987年从泌阳二高毕业，估约摸应该是1986年的暑假，第一次学开车。
那时候我学习成绩严重偏科，自感高考无望，便对上学失去了兴趣。我爸是驻马店运输公司的司机，驻泌阳，当时称五车队。
我有学开车的条件，对开车又很向往，于事，动了学开车的念头。
父亲对我想开车的想法比较冷淡，不愿意教我，无数次死皮赖脸的跟着他跑车，就没让我摸过车。
那一回，是从驻马店往泌阳的黄山乡拉化肥，同行的有两辆车，另外一辆，开车的叔叫王国章，和爸关系好。卸货时，忍不住背着爸给国章叔嘟囔：＂叔，你看，我跟我爸这么多天了，他就是不让我摸车。＂
国章叔有点不信，说：＂我以为，你早就学的差不多了，这老别子，等一会我给他说。”
吃了饭放空回驻马店，国章叔给我爸说：＂恒宽，小民想学开车，你咋不教他呀？孩儿都恁大了，要是我，跟着跑这么多天，早就把他教会了。”爸说：“恁大的车，敢让他开吗？不好好上学，开啥车？开学了好好上学，别瞎胡跑了”。
国章叔说：“看你这啥球人，上学是上学，艺多不压身，趁着放假，学会开车，以后也算多个吃饭门路嘛。＂
爸有点不耐烦，说话也不好听：“要教你教，熊孩子别坐我的车了。”
国章叔心眼好，脾气直，赌气说：“小民，他不教，我教，开我的车走。”
八十年代的车，大部分是烧汽油的长头＂东风＂，车后用三角架挂上一个拖斗，大约十来多米长。
公路是沙土路，黄山到春水的那段路最难开，弯多坡陡。
跟着看了那么多天，早就心痒痒了。感觉开车神气，也很轻松。真的让我去开，难免紧张。档不好挂，油门也不好控制，特别是机械的方向盘，死沉死沉的。
我在前面开着国章叔的车，爸在后面跟着。跑了大约几里地，其间，上坡时憋熄火了几次。
爸看我开的实在太差劲，在后边一个劲的按喇叭，而我呢，认为机会难得，心里又憋住一股不服输的劲。国章叔呢，其初是赌气，更多的想法，可能是，自己说过的话，又不能轻易反悔。怀着侥幸的心理，没有阻止我立即停车。
前面是下坡，转弯进入一个小村庄，后来知道了这小村叫庙湾。
因为是下坡，车倒是不熄火了，就是转弯时得猛打猛回，80年代的老车，不是油压方向盘，开起来很吃力。
当时，村的中间，公路两旁，有南北两个打麦场。南面的打麦场上有很多人，后来，才知道是玩猴的。我一紧张，往左打了一把方向，却没有及时的打回来。
汽车一蹦老高窜进北面的打麦场。国章叔吓得变了音：＂踩刹车！踩刹车！快踩刹车！＂惊慌失措的我，却一脚又踏到了油门上，汽车如脱缰的野马，推开三四个石滚，跃过场面，撞倒并碾压在碗口粗的两棵大树上，车头的下方，便是两亩多地的池塘…
我滴个乖乖，吓死宝宝了！
好在当时的汽车都是大长头，车辆受损严重，国章叔和我却毫发无损。
把我们拉出驾驶室的爸爸，惊魂未定，捶胸顿足：＂这咋整？这咋整？这可咋整？国章呀！国章呀！我说不中，你非不听。路窄，这小孩又不知道让车，我超不过来呀！熊孩子，我一个劲地按喇叭，你咋就不知道停车呢？咹？回家我非打死你个鳖子不中。＂
国章叔脸色煞白，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现在想来，那个年代真是民风淳朴啊！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还不住劲地劝爸：＂白骂了，白骂了。你们今个儿运气好啊，幸亏南场有玩猴的，要不是，北场这树凉荫里，经常坐满了男女老少，就是车上树这地方。该出多大的事啊。”
后边的事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两个大人商量的结果，是首先让我尽快离开现场。我走走歇歇直到天黑才跑回老家春水。
这就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开车。
几十年了，爸和国章叔先后作古。
当年的运输公司，也不复存在。
压在心底的这件事，到今天才敢公之于众。
感恩国章叔，难忘国章叔！
我现在想来，当时的情况也只有国章叔为我背这个黑锅。
爸也只能从经济上弥补国章叔这天大的人情债。
都说姓曹的出别子，经历了第一次开车这件事，按说，这辈子我应该是和开车无缘了。
因为，爸脾气很别，再也不可能教我开车，其实，除了跟国章叔的这十几分钟，我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开车师傅，年青时所从事的修理工的工作，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结了婚就养不起家。
后来兴打工，边干边学，虽然，吃了不少苦头，到现在硬是开了三十多年的车，居然，没有出过稍微大点的交通事故。
感谢主！感恩天父的安排！给了我养家糊口的能力。
再有两年就该降证退休了。
感恩生命中，每一个给予我帮助的人，更感恩生命中没有给予我帮助，反而给我下绊子，却因此让我获取能够活下来的人生经验的人。
我相信冥冥之中，有一位真神。更相信，我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我应该遇到的。
一切遇见，皆是美好。心存美好，则无可忧之事。
别无选择，就随遇而安吧！
曹绍民，河南泌阳人，65年生，货车司机，文学爱好者。记录沿途见闻，阐述自己的观点。但不不擅长，自娱自乐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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