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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四十六章、启用文杰
——欧阳如一
王董事长也过了一个太平祥和的春节。
牡丹最佳的移植时间是九、十月份，那时候开始进入了休眠，一觉醒来搬了家都不知道，可王董事长已经不在菏泽租地，把一千亩地的五万棵牡丹苗都起了，加上收来的一亿棵苗，至少要扩种到九万亩，租金按每亩一百块每年光地租就得九百万，加上人工每年至少得投两千万，这么大的费用他哪能承担得起？好在王效彬有办法用药水泡着，来年开春种，他这个春节就当没事儿一样，当老板的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全公司的人都急就他不急，当然，大多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不急就他急。
打正月，闹二月，里里拉拉到三月，这是中国北方农民的过法，北京国色天香牡丹公司的员工们也一样，基地已经撤了，大家都放假在家待命，这个年把人都过腻了，快到清明了王董事长才把张振庭叫到他新租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做了个胖大老太太，他给他们俩介绍：“张振庭，我的总工，文杰，北林毕业的老大学生，管过很大的农场，是种树的专家。”
被介绍的两个人互相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文总，您刚去了我的牡丹基地，感觉怎么样？”
文杰的年龄和屋里的两位男士相仿，也有六十多岁，经历也和他们相同，都参加过“文革”、都下过乡——王董事长没有，都上过大学，也都在体制内干过，所以很和王董事长聊得来。王董事长已经跟她讨论过“三观”，高度一致，志同道合。文杰说：“我去王效彬家看了，您得确定是只种牡丹还是发展油料牡丹产业，如果只种牡丹，只需要搞一二百亩样板田，包给当地的一家公司，在网上销售、不养人，有人要不够卖在全国调就行了，这得看您的资本，想做多大有多大。”
这么做实惠却不好看，王董事长问：“我投入三千万您能让我每年挣多少？”
文杰说：“这得看行情，每年翻一番应当没问题，作为投资‘年化’一倍也就行了。”
作为投资年化一倍不错，王董事长儿子的基金公司的年化不到40%，融来的钱就差不多18%，还有贷出去就收不回来的，王董事长对张振庭说：“咱们早认识文总就好了。”他的意思是如果早发现牡丹苗这个行业，他儿子的基金公司也不至于黄。
有些人你不能想，一想他就到，这时候长得像小巨人的小王总敲门进了屋，彬彬有礼地向各位点点头，就坐在了他父亲身边——他家刚开完董事会，另外两个股东做出了一个削减董事长权力的决定，已经投到牡丹上的三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增加了，并且凡事都得另外两个股东同意，儿子是来监督老子的。“我儿子，文总。”王董事长介绍道。
文杰接着说：“如果想发展油料牡丹产业，那也得看您做哪一段，如果想安全，就只投一个小型榨油厂，卖高端牡丹油，投石问路，根据行情再扩展。”
这种方法王董事长也想过，如果他只种一千亩地，都供不上一个小型榨油厂生产，那就再加工点别的食用油，可这跟办一家小作坊有什么区别？他对张振庭说：“赵孝庆那个自己造的土榨油厂，要卖给咱们八百万，小朱说值，你问问文总，一千万就能建个现代化榨油厂。”向儿子讨好地笑笑，意思是：“我没上当吧？”
文杰说：“如果想发展全概念油料牡丹产业，利润高风险大，最主要的是广告的成本高，可假如您夫人和公子参与就不一样了，可以把广告植入电视剧，现在的牡丹籽油有价无市，只要能打开销路，全国的牡丹籽都是您的。”
屋里的爷俩都笑了，把产品植入电视剧，向厂家收取赞助费，这种办法他们早就做过了，结果影响了电视剧的质量，赞助商还不满意，说偷偷摸摸广告效果不好。可王董事长向文杰伸出大拇指说：“到底是行家，几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透，您还没说说看了我的牡丹基地有什么意见。”他这是在向儿子表示他只想把牡丹基地搞好，没有做牡丹产业的意思。
文杰看了一下张振庭和小王总，似有难言之隐，说：“您现在是农场化的种植模式，而不像我前边说的——资本运作，也好，就是得有人，有自己人。”
王董事长看看自己的大儿子——他们家凡事都是老子冲锋在前，儿子擎现成的，这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如今都不兴艰苦奋斗了，说：“我们张总工不愿意下去。”
“您养的人也太多了，光副总就五六个。”
“哪里有五六个副总？”王董事长又看看他儿子，在牡丹的事情上他用了朱日新、张振庭、王永安三个副总已经遭到夫人批评，想想也对，老李、小邓都把自己当副总，说：“如果我把牡丹产业交给您，您可以大刀阔斧改革，不要考虑谁是我的三亲两厚。”
小王总一直摆弄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石扳指，他目前的工作主要是结交比自己有钱的富二代，因为家族的企业早晚交到他们手里，世界是他们的。
文杰说：“我最担心的是那一亿五千多棵苗放在王效彬家里被他偷了怎么办？成活率80%都正常，他至少能卖10%的苗，您算过没有？一千万棵苗按最低的行情也能卖三百万，您给他的工资才每月五千。”
这正是王董事长最担心的，担心到他想都不敢想，只能祈求中国的农民都是最讲良心的人，可这时候他能做的只是用眼神扫一下儿子，儿子不担心他老婆就不会担心，他家就会相安无事。
小王总这才说话：“文总，油料牡丹的事儿一直是我爹和振庭叔在管，我爹身体不好，振庭叔年纪也大了，那边朱总在闹情绪。文总，您是内行，可您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又得下到菏泽农村，很辛苦，您愿意替我们管牡丹吗？”
王董事长说：“别看文总是咱们北京人，搞林业一辈子都在大山里摸爬滚打。”
文杰说：“我就是被您父亲的情怀所感动——让十四亿中国人每人都能吃上一斤牡丹籽油，想给你们的牡丹基地打下一个底子，将来谁管都行。”
这正是王董事长的想法，用文杰换掉朱日新——朱日新野心太大，不能用，对张振庭说：“明天你们就去大同找龙开旺。”对他儿子说：“有人给咱们投一千万。”
小王总说：“爹，我知道您那三千万都用完了，以后用钱就从库存的苗里取，咱家不能再投钱了，再宏伟的计划也得靠自身滚动。”
王董事长不好意思地向大家笑笑，意思是：“儿子教训起老子来了，我家的第二代厉害吧？”
作者简介:欧阳如一 规划师，建筑师，诗人，作家，绘画爱好者。创作了大量作品，包括小说、诗歌、电影剧本等各种文学形式。近作有长篇系列间谍小说《天生间谍》三部;自由诗集《我的神》；长篇史诗《大航海时代》《周颂》;长篇婚恋小说《生死恋》《爱是永不止息》；长篇社会小说《消灭土炕》《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