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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四十章、
王长安安全归国
——欧阳如一
一个不大好的消息传来,北京京开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王长安从美国回来了。
“王总,您咋回来了呢?”
在给王董事长接风的酒店包厢,王永安一进来就这么问,屋里的人都笑了,大家见到王董事长说得话都差不多,好像不欢迎他回国似的,王董事长把脸一撂,说:“永安你啥意思?我的国我的家,难道我不应该回来吗?”
“噢,我是说你不说一声就回来了,我们都没心理准备。”
这是要弄虚作假还是销毁证据呀?刚才王董事长是假装生气,现是真生气了,说:“我回自己家还得跟邻居们知会一声?要不不让进?”
“噢,我不是那意思,您不是讲好了三年以后再回来吗?”
王董事长一指张振庭,对大家说:“都说老张不会说话,他一见我就说:‘王总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这一走都快两年了。王永安更不会说话,敢情不到日子我还不能回家?”
朱日新赶紧鼓掌:“欢迎王长安先生考察美国归来,还得说咱们华人,就是爱国,无论走多远、多久、去什么国家,都不忘回国。”
这次突然出现王董事长是计划好的,不能让王有道、钱群芳他们知道,他这才换上笑脸,说:“我真不愿意把这把老骨头丢在美国,我们老两口子回来就不走了,换儿子儿媳妇过去管那边的事儿,最好的方式是在中国挣钱,在美国花。”
这是时下流行的一种观点,说中国发财的机会多,欧美的物价低社会福利好,就造成了大量移民,网上一片声讨之声。这时一大圆桌的人已经坐满,除了总公司的老板和会计全是菏泽牡丹公司的人,李世昌、邓子方、王效彬都在,他们聚在北京可不容易,大家举杯同庆:“欢迎王总回家!”
王董事长突然回来对有的人真不是好消息,朱日新接到通知就给张振庭打电话:“张总工,王长安咋说回来就回来了呢?”
张振庭说:“您这是啥意思?他的家不让他回呀?”
“我是说,他一回来就得插手咱们牡丹的事儿,我就没法管了。”
进入老年的王长安已经没了当年的睿智和果断,他说话啰嗦、做事繁琐、决策困难、疑心还特别重,并且喜欢用小人、坏人——这是中国当代民营企业普遍存在的问题,人治、家天下,没办法;很少有人把自家的买卖托付给外人管的,一百多年前的晋商还知道请“大掌柜的”,就是外国的CEO,可中国当代的民营企业却不会,不是舍不得费用,就是放不下权,也不认为外人比自己高,所以做不大,做大了也很难传承,做成百年老店。张振庭说:说:“王总看到您把牡丹基地管得这么好肯定高兴。”
朱日新说:“这可不一定,说不定有人管得比咱们好呢?这回我可要和他当面讲定了,如果只种这一茬,就把基地交给李世昌、邓子方,咱们三个平地开荒并且当年就能赚钱,也算对得起他;如果想长干,就得让咱们三个承包,他不能凡事都插手。”
张振庭知道这肯定不行,说:“您说说试试吧?”
在给王董事长接风的饭店,主人公还是那么健谈,并且一说起话就像演话剧似的,带着外国人的手势还眉飞色舞,他说:“美国的中等收入每月4000美元,咱们中国的中等收入每月3500人民币,相差近10倍。美国的失业人口有免费住房、医疗和低保,咱们中国有吗?我再说说物价:按中等收入水平,美国人每月能买5800公斤大米,中国人只能买1250公斤;美国人每月能买1600公斤鸡蛋,中国人只能买800公斤鸡蛋;美国人每月能买1700公斤西红柿,中国人能买2000公斤——中国的西红柿比美国便宜,其它的,美国人能买800公斤大米,中国人只能买125公斤;美国人能买4台电视,中国人只能买0.6台;美国人半年就能买1辆轿车,中国人5年才能买1辆;房子更是,我六年在美国长岛——也算富人区,买的房子才1万多人民币一平方,当时在中国的就得7万,现在还不止。”
大家都唏嘘不已,有人说:“美国的服装比中国贵吧?”
王董事长说:“一个时尚女性必备的LV包,在中国要3万块,在美国才257美金,你们没听错,不到3千块。一个中国游客到美国LV专卖店,指着三个包说,除了这三个,其它的我都要了。”
大家笑,有人说:“这是极端的例子,普通服装呢?据说美国的服装大部分是在中国加工的。”
王董事长指着自己身上说:“我这种牛仔裤,美国专卖店卖34.99美元,在中国卖600元人民币,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1:7。”
这话题每个人都感兴趣,有人说:“听说在美国看病很贵,不是美国公民就没有‘医保’,就不敢得病。”
王董事长说:“我这腰疼就是在美国治的,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教了我一种健身操。美国有免费急诊制度,只要你得了急病,不管你是哪儿的人,有没有绿卡,都可以先看病,住院,开刀,该怎么治就怎么治,病人没钱就记在国家的账上。不会像中国的某些医院,病人都上了手术台开了刀,发现你存的钱不够得先向你要了钱再做手术,没有就给你缝上。”
大家又感慨万端,说中国把什么都变成了产业,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张振庭问:“王总,您不问问牡丹的事儿?”
王董事长知道张振庭又嫌他啰嗦了,说:“那咱们言归正传,小朱,你说说你们菏泽牡丹的事儿。”
这顿饭吃了四个多小时,朱日新出来黑着脸说:“他王长安看了我的视频,说:‘这怎么断苗了?’那一千亩地的牡丹能像仪仗队似的都站得齐唰唰的?还问我有没有当地人种得好,他妈的当地人种了几千年牡丹,咱们这是头一年,能种活就不错了。”
王永安递给他一支烟消消气,说:“他这人就这样,不爱夸人。”
朱日新把烟点着不抽,说:“王长安还问我咱们种牡丹的成本是不是比当地人高,我说当地人不拿工资还没有房租火车票,那两个犊子就在一边笑。”
张振庭知道他说得是总向老板打小报告的李世昌和邓子方,说:“单独卖牡丹籽咱们肯定干不过当地农民,这地租还没算,算上咱们的成本得是他们的一倍;可如果加工成牡丹籽油并且有品牌,他们就干不过咱们了,咱们至少有三倍的利。”
朱日新说:“这一顿饭就花了五千多,我拿以前的发票给王长安签字,他说:‘你咋请人吃了那么多饭呢?’,这我还有些发票没拿给他呢。”
王永安说:“您不知道,我管滑雪场的时候他就这样。”
朱日新愤愤地说:“您二位看着,牡丹基地非被他搞垮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