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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三十九章、
断然拒绝一千万
——欧阳如一
张振庭在酒店外小街的咖啡屋躲避张美丽，一个小时后才敢开机，开机就看到了张美丽发来的微信：“张教授，我喝多了就不上楼了，改天再拜访您。”她倒是很会给自己下台阶，也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淑女，足见其聪明，不可小覤。可柴书记的委托——让他收下这女子和一千万的事情还没结束，这时候他接到了广袖打来的电话：“你干嘛呢？”
“哦，我在喝咖啡。”张振庭就一五一十地向对方讲述了刚才的发生的事情。
广袖边听边在电话那边笑，还一个劲儿地问：“人长得漂亮不？”、“身高多少？”、“那么年轻啊？”、“性感不？”“有便宜你咋不占呢？不说是没有不偷腥的猫吗？”然后说：“你说我这个人咋这么怪呢？和你只是在网上认识，就好像咱们俩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你说话做事我都能相像出是啥样。我现在的心理很矛盾，既希望你身边有个女人，总不练你的‘武功’就废了；又不希望你身边有女人，怕你有了她就把我忘了；可你的实际问题我又解决不了。咱们俩要是在一个城市就好了，最好是邻居，我家隔壁的房子正空着要卖，精装修，啥都现成的，可便宜了，你要是住我隔壁我就天天都过去照顾你，直到你家小曼回来。”
张振庭想象了一下那情景，那是一梯两户的高层住宅，他们两家门挨着门，“回来啦”两家人遇到时会打招呼。邻居家女主人见到他脸上会微微一红，笑眯眯的，很大方。男主人是个打篮球的，人高马大，却很温和。这家的儿子、儿媳妇会经常带着孙子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把饺子给你张大爷端过去。”女主人会对儿子说。这两家贴着一面墙的柜子的背板是可以移动的，挖了一个能过人的洞，那边的男主人一走女主人就过这边来，就像从另一间卧室走出来一样，又是干活又是亲热，这种偷情的生活真刺激。张振庭说：“你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好的了。”他说的是广袖寄来的东西，吃的已经吃完了，用的却永远用不完——艾草脚套、围腰和围肩，对了，还有保健品都没动，可在真实的生活里他不愿意这么过，一妻二夫，一夫二妻还可以，男人都这么自私。
“你猜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办？大美女加上一千万，肯定会笑纳，等那两个人出来上哪儿找他们去？”广袖说。
是啊，这种“好事”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可张振庭这时想起了逃到美国的妻子薛小曼，如果能重新选择，给她一千万和帅哥她当然不会要，哪怕给她一个亿她都会拒绝，失去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的珍贵。
“还有更过分的，有的人会甩掉那女人独吞那一千万，小麻雀斗不过老家雀。”广袖说。
张振庭又想起了薛小曼，她曾经帮助姐妹的老公隐藏过上千万不明资金，多大的法律风险！她完璧归赵一分钱都没要，多傻！可她这么做是对的。
张振庭问：“要是你会怎么办？”
“我会跟他们三个说明了，只拿自己该得的那部分，你替他管一千万 要一百万总是应当的吧？这就够了。”
广袖就是这样一个人，想挣钱却有底线——她年轻时曾有多个领导暗示她跟了他就会有好处，她假装听不懂，后来他们竟跟她丈夫成了好朋友。张振庭将来会不会跟广袖的丈夫成朋友呢？广袖想，张振庭却不想，他的小心脏会受不了。广袖又说了说她做保险的烦心事儿，上面让补业绩，差一年她就能拿到保险公司的退休金，可自打她认识张振庭后就不想做保险了，有一点时间都在和他聊天——这情况和薛小曼当年做安利一样。张振庭说：“那我要不要在你那儿买一份保险？”广袖说：“不用不用，你是外地的，买我们本地的保险不行。”
第二天早上龙开旺来酒店和张振庭吃早餐并开车和他到天镇看地，路上问他：“教授，昨晚怎么样？”
他说得是和张美丽一夜情的事儿，这也许是他们的设计，张振庭没解释，问：“张美丽和袁梦谁更好？”
这是在谈床上的事儿，龙开旺立刻来了劲，说：“张美丽我不知道，她把柴书记都快弄成药渣了。袁梦太瘦，岁数有点过口了，没意思。”
“我是说人品。”
“说起来她们俩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都应当守着自己的老公孩子过一份普普通通的日子，却遇上了孙国玺、老柴这样的人，也是她们本来就有野心，所以架不住诱惑。”
龙开旺倒好像比柴书记讲义气，张振庭问：“你对跟了你的女人怎么样？”
“我至少不会拉良家妇女下水。”
他们找了下面镇的领导看了几块地，每亩每年租金一百至三百，越便宜的地 道路和灌溉条件越差，张振庭也只能看，不能定，因为王董事长那边的事情很难定。
张振庭回酒店退房，龙开旺跟在后边说：“张美丽你看不上？那一千万您要不要，我和柴书记可不是开玩笑。”
“您为什么替柴书记出那笔钱？”
“他舍命不舍财，那笔钱也只有我出？”
“您老实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把那笔钱交给我？
“我的亲戚，亲信、朋友、合作伙伴都让纪检盯上了。”
“以后您打算怎么办？”
“如果我们俩都没事儿，你们俩就替我们俩管着，把钱洗干净，自然会有你们俩的；如果我们俩再进去，你们俩就以钱生钱，等我们俩出来。”
张振庭冷眼道：“您认为你们俩再进去还能出来吗？”
龙开旺语塞了一下，说：“我，我问过法律专家，说我的情况顶多再判五年，我今天五十五岁，出来六十多岁，柴书记比我大十五岁，身体又不好，恐怕很难活着出来。”
张振庭冷笑道：“这就是您给他出钱的原因？”
“不也是信任您吗？这笔钱最后是咱们俩的，张美丽拿不到。”
张振庭明白了，龙开旺让他和张美丽共管那笔钱不是为了给柴书记安顿小三，而是想让二张既合作，又制约，五年一晃就到，牡丹大量产籽，他就会陆续收回那笔钱，真是如意算盘。张振庭说：“您得做二十年的打算，钱还是找别人管吧！”就上了自己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