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淮南 邹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70年代初期,奶奶病重期间,老父亲流下了我生平第一次见到的泪水。时至今日,那天老父亲失声痛哭的画面,一直刻在心里难以忘怀···· 奶奶的病根是老寒样,也就是现在我们说的哮喘。早年在田家庵街上给一个老板家当佣人,由于每天起早贪黑烧饭洗衣服带孩子,劳累所致。解放后,虽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但落下的病根却没有得到根治,每每秋冬季就会犯。好在奶奶总安慰我们说,没有事挺一挺就过去了。
70 年秋天我招工回城后,本以为这下好了,我既可以天天围在奶奶身边问寒问暖,又可以给奶奶买好吃的了,因为我每月有9块钱工资了。可是,没等我好好孝敬她老人家,奶奶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尤其是早年留下来的老寒样(哮喘),除了时不时的犯不讲,还一次比一次严重。见打小就疼爱我们的慈祥的奶奶这样,老父亲和我们都很着急。老父亲经常请专家大夫来家给奶奶看病抓药。我则是每天一下班就跑到奶奶床前问候病情。吃饭时更是把饭菜盛好送到奶奶面前,陪奶奶一起吃饭。每次吃完饭,奶奶都拉着我双手久久都不愿松开。后来,由于病情日益加重加重,奶奶几乎没有办法进食。那天午饭后,望着消瘦的奶奶的,我的脸紧紧贴在奶奶的手上,心里难受极了。这时候老父亲进来了,看到躺在床上被病魔折磨的佝偻身躯的奶奶。老父亲先是深叹了口气,随后竟哭出声来,而且越来越大。老父亲的失声痛哭,我是第一次看到,并且哭的是那样伤心。一下子,我蓄在眼眶里的伤心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知道老父亲流下的是感伤的泪。首先是为他自己未能尽孝而流泪。因为奶奶这一辈子太不容易,解放前背井离乡到城里大户人家当佣人,尝尽了人世间的苦难。解放后他们上班,守家的她除了操持家务外,还把我们兄妹一一拉扯大。可以说还没有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竟然一病不起。作为奶奶在40岁那年生下的老父亲来说,怎么能不为自己未尽养育之恩之责而感伤流泪;其次是为奶奶未更好的享到我这个大孙子的福而难过。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那时候,我是老邹家第四代单传,奶奶对我的疼爱和偏爱那是可想而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一颗心哟全都放到了我这个龙宝蛋的身上。可是我长大了,有出息了,奶奶却病情加重。按老辈人常说的“跪乳反哺之情”我们还没有报啊。所以,老父亲就是再刚强,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失声痛苦起来。几天后,尽管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但最终还是被无情的病魔折磨,合上了奶奶她老人家慈祥的眼睛····,
那年老父亲的失声痛哭,一直刻在我的心里难以忘怀。因为我知道老父亲既流下的是感伤的泪,也是未能尽孝的愧疚的泪。这泪水告慰了长辞的奶奶,也告诉了我们兄妹尽孝的真谛。在父亲节来临之际,我们兄妹要告诉老父亲,您老人家放心,那年您生平的第一次流泪,我们兄妹记在心里,我们会尽职尽责让您安享晚年,度过愉快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