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健鹰

昨夜梦见父亲，少语

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和曾经的梦，没有什么变化

知道他的身影，怯怯回来过一次

我起床对屋角沙发，鞠了一躬

这是我家里，他唯一坐过的地方

父亲再次结婚的时候

母亲刚去逝并不久

继母年轻漂亮，带来三个孩子

那时的父亲，一定是

想把自己所有的孩子赶出家门吧

这件事，我们伤心了一辈子

父亲临终的时候

我不在他的身边

至少一部分原因，是有意的

送父亲去火化的时候

他的一只手臂垂在担架外

我认真地将它扶了上去

这是我与父亲最后一次牵手

他的体温透了骨头的凉

关于父亲的内心

他没有留下文字

我常常会去想，父亲爱我们吗

有时猜测，父亲临终垂下手时

手里是否握着一个小纸团

只是我们都没有看见

父亲成为名词，焚为灰烬后

才知道，世上有一种包裹过的泪水

总在有一天，着火即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