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甜瓜
文/郑辰良

七十年代里,每逢放假了都会去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
那时候我们队里种了五亩多甜瓜,放麦假时正好赶上甜瓜熟了,队长就派我和一个叫”老红”的青年去卖甜瓜,我心里挺高兴的。早晨早早起来吃了饭,和”老红”推上车子,到甜瓜地里装上满满一箩筐甜瓜,过了称,推上车子到邻村里卖。那时候我很腼腆,见到人不敢吆呵,“老红”就喊:“甜瓜咧,卖甜瓜”。他声音洪亮,不一会来了人围住了车子,但更多的是孩子们,围着车子看热闹,我们两人也互相看着笑着,心里挺高兴的。
转到一个叫“护驾疃”的村子里,刚进村他喊了几声“卖甜瓜”,就有人出来买瓜了,我们放下车子,给他们过称收钱,又向前走了一条街,他放下车子说:“前面街里是我姥娘家住的地方,虽然没了姥娘,但表兄表弟们不少,到时候你记得过称收钱啊”。我说:”好啊,你就放心吧”。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声喊了句”甜瓜咧,卖甜瓜”,然后把车子放到街边上,偷偷眇了他一眼,不自然的笑了。不大功夫,一群孩子听到声音围了上来,他们小手扒拉着车子看着甜瓜嘴里嚷嚷着,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胡洞里走出来,看到了“老红”说:“表弟出来卖瓜了啊”,“老红”赶紧回话说““是的,队长派我俩出来卖甜瓜”,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喊着,“爹爹,我要吃甜瓜”,那个男的从箩筐里找了个拳头大小的瓜放到称盘里说:“就要这个吧”,我赶紧拿起称来称了称,半斤稍低点,我往里捻了下称陀,称竿一下子翘起来,于是我说:“半斤,一毛钱。”他拿起瓜,从口袋里掏出了皱皱巴巴的一毛钱递给我说:“挺好的”。回过头来又跟“老红”说:“卖完了瓜,记得回来吃饭,今天咱弟兄俩好好喝两盅”。“老红”回话说:“不了,不知道转到什么时候呢,你去干活吧,别等我了。”那人拉上闺女慢慢的走了,一边走还不时回过头来笑着招招手。我们两人也赶紧推上车子离开了。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那时候人们是多么的纯真,亲戚就不能白给个瓜吃吗?何况生产队里,从没有说你卖瓜的钱是多是少啊,我们卖了一天的瓜,连瓜都没尝一个,竟不知道卖的瓜是苦还是甜啊!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