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困苦  玉汝于成

 —— 大学时代的勤工俭学

林占东

       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的前夕（1978年11月24日），安徽省凤阳县凤梨公社小岗村18位农民签下“生死状”，将村内土地分开承包，交给每户农民自主经营，开创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先河。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在中共中央的积极支持和大力倡导下，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逐步在全国推开，到1983年初，全国农村已有93%的生产队实行这种责任制，1991年11月25日―29日举行的中共十三届八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决定》。《决定》提出把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作为我国乡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项基本制度长期稳定下来，并不断充实完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作为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第一步，突破“一大二公”、“大锅饭”的旧体制。而且，随着承包制的推行，个人付出与收入挂钩，使农民生产的积极性大增，解放农村生产力。它被邓小平同志誉为中国农村改革与发展的“第一次飞跃”。

        我的家乡处在北国边陲一个遥远的偏僻的小村，在我考上大学那年（1986年），老家才吹来“分田到家、包产到户”的农村改革春风，我家人口多，分到的田多，交公粮也多，但我家孩子多，劳力少，畜力少，工具少，这“一多三少”的原因，延长了父母的劳动时间，加剧了父母的劳动强度，但并没有增加粮食产量。我和弟弟在同一年分别考上大学和中师，每个人要到粮站办理粮食周转关系，需交360斤粮食（玉米），当父亲把三节柜的玉米挎进纤维袋子后，家里的粮食就所剩无几了，我和弟弟上学后，真不知道父母和哥姐是怎样度过那青黄不接的日子。

       为了分解和减轻父母的生活压力，考上大学的那年暑假，在同学杨少锋的帮助下，我到附近距离家二十多里的平庄南站马架石渣厂打短工，每天早晨太阳不出就带上母亲为我准备好的午饭（玉米面饼子和辣菜咸菜）骑着父亲花了26元钱买的废旧自行车去上班，具体工作就是用手推单轮车将大块儿石头运送到粉碎机里粉碎成石渣儿，作为铁路铺垫枕木架设钢轨之用。我虽然个子不矮身材不瘦，但和成人劳力比明显力气不够，别人身不软腿不酸气不粗，而我却是两腿战战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由于每天过度劳累，加之劳动保护不够，在虎口临近大拇指的中段，磨起了一个酸枣大的血泡儿并感染化脓，到村卫生所做了切除清创手术；由于天热没戴口罩，由于贫困也没买墨镜，石头的粉末和空中的灰尘飞入眼中，我患上了红眼病，眼球充满了血丝，输了一个星期的青霉素，血色才渐渐退去。但我也有不小的收获，一个暑假干了21天活儿，每天5块钱，一共挣了105块钱，够一个人一学期的生活费用了。弟弟也把母亲在院子里种的黄瓜豆角茄子辣椒拿到集市去卖，把母亲养的鸡鸭下的蛋拿到供销社去卖，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新学期的学习费用和生活费用。

      父亲在忙完春夏秋地里的农活儿以后，冬天也不闲着，在亲戚的帮助下，到镇里的水利管理所找了一份护渠看树的临时工作，每天走着去走着回来，往返小三十里的路儿，三天换一次班儿，晚上住在透风漏雨漆黑窄小的看护棚里，期间也受尽了同为看管的公家人的白眼和挤兑，但为了我们哥俩能把书读下来，六十多岁的父亲都忍受了。

       我母亲白天要到自留地口粮田干活，收工后在做饭的同时，还要喂鸡喂猪，阴雨天还要为我们缝补袜子衲鞋底子换洗衣服，同时把院子里种的蔬菜也挎得干干净净，侍弄得井井有条。每年过年给我们买不起新衣服，母亲就把旧衣服拆了，洗一遍，翻过来缝上，作为我们兄弟姐妹的新衣，不到六十岁，母亲就累得猫猫腰了，本来个儿就小，后来就愈发小了。

       大学一年后的那个暑假，父亲通过村里基建队的工头，给我和弟弟在村里找到一份基建工作：搬砖运瓦、拉沙取土、和灰铲泥。这样我们哥俩既可以不用离家到远处挣钱，又可以每天劳动结束后待在父母的身边，吃着母亲为我们做的香甜可口的韭菜盒子过水隔豆。我们每天早晨出工晚上回来，中午在建房主人家吃一顿饭，有肉有豆腐有菜有啤酒，吃得挺好的，基建队里的父老乡亲也非常照顾我们，重活累活儿一般都不让我们干，那份爱意那份乡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大二那年暑假回来以后，我与同镇回来的四位大学生，办起了英语补习班，从初一初二初三到高一高二都有，即为当地学生暑假补习英语提供了便利，也为他们带来了外边世界的精彩，既展示了当代大学生的风采，也为家乡父老做点事情……

       大三那年暑假，我没有回家，一是那年暑假放得晚，一是暑期结束马上开展教育实习、社会考察。在内蒙古财经学院毕业的一位同学，给我在内蒙四建找了一份临时工作——基建活儿。我早晨吃过饭从学校出发，晚上收工回到学校住宿，中午吃在学校带的饭菜儿，高强度的基建活儿有时累得小腿肚子都肿起来。由于劳累过度加之营养不足，导致免疫力下降，在后来的教育实习中，我得上了失血性痢疾，住了一个星期医院，回到实习学校完成了教育实习任务，又跟随同学们一起完成了社会考察任务。

       大学四年的每个暑假，我没有一个是在闲暇中度过的，虽然感到很忙很累很苦，但我又觉得很珍很贵很值，它让我感受到了劳动的艰辛生活的不易，他磨练了我劳动的意志和生存的能力……有了这样的劳动经历生活阅历后，还有什么工作不能做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 人年轻时吃点苦受点累没什么，这对人的成长有好处，现在的家长为了让孩子考上大学，什么也不让孩子做，孩子什么也不会做，不知道即使孩子将来考上大学，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会又能做什么呢？

       过去我们一搞劳动教育苦难教育，国外马上就传过来“愉快教育”  “快乐教育” ，其实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久，可与人言无二三”，怎么能不顾现实呢？一个孩子不吃点苦不受点累不受点挫折教育，真不知他怎能担当得起家庭责任国家重任民族大任？古代思想家孟子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唐代文学家思想家韩愈也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看看古今中外伟大的科学家思想家无一不是刻苦勤奋的学习脚踏实地的真干而取得辉煌成就的。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2023.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