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站在光影里的人
文/周忆希
时间追溯到2022年的11月。那段特殊日子,对大部分人来说,生活节奏被打乱,情绪低迷,每次出门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街上行人寥寥,各家商铺玻璃窗都清晰的张贴着“扫码进入”的字样。
在那样的多事之秋里,我意外的迎来了一张 国家开放大学的 “2022秋学位英语考试”通知书。本来这次考试,原定金秋10月,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使得考试日期一再延迟。
我立刻挨天算起来,从10月8日接到考试通知书,到11月12日正式考试的当天,留给我的备考时间只有一个月零四天。我不由默默犯了难。
考试地点定于沈阳市,我那场定在当天12号的下午五点开考。更使我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攻苦食俭三载,心中的学位梦终于有机会实现了。忧的是,我身在一个小县城,距离考试地点 沈阳,足有五百二十余公里。而且在手机上查看一番 ,当时高铁暂缓通车。而且当时我们本县城自身也算得上低风险城市,已明令禁止非极特殊情况不得出城及到其它中、高风险地区 。以当时严峻形势下,此番前去对我来说 不亚于 唐僧西天取经般的艰难程度啊。
当时的我真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飞到沈阳,飞到我心心念念的考场该多好啊!
那几天,家里一打开电视机,网上不时传来最新的动态报道,邻里和家里人也会低声谈论着 本市的一些事,大家都人心惶惶。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 浑身煎熬着,神经高度紧张敏感,连晚上有几次做梦都梦到考试在前几天突然叫停,醒来吓出一身冷汗。
我该如何去跨越山海 实现我的热望呢?
那三天里,我索性大门不出,把自己关进小屋,屏蔽外界一切嘈杂,只把自己安置于浩翰如烟的书海中,试图从书中找到答案与更多的可能。
我想我真的找到了。翻阅书时,恰巧读到威斯特切尼(swetchine)这里。让我如像落水的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书里说, 只有强者才懂得斗争;弱者甚至失败都不够资格,而是生来就是被征服的。
从这句话中我仿佛听到了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感觉浑身亦聚满无限力量。我暗暗下了决心 ,坚决不做逃兵! 之前据说本科学位只在保留学籍的两年内有效,也就是说, 这是我 仅剩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学位梦 最近的一次机会。哪怕要付出再多再大的代价 ,也要为自己而战!
之后的日子便在备战中悄然 度过。考试当天中午 ,到了沈阳站还下起了罕见的大雪,我一直趴在车里往外看,那一片片宛如风中飘舞的纯白精灵慢慢融化,直至落地,我的心也跟着踏实落地了。
到了考场地,映入眼帘的是“辽宁开放大学”几个气派的鎏金大字。第一次站在这里,我百感交集,这就是我神往已久的国开大学么。虽然身为国开的学生,却一直无缘得见,权在心里无数次想象它的巍峨模样。
此时校门口两边 ,有两位老师正站在一顶大伞下,考生身份核验。 一会功夫已经有不少考生在排队等候着。老师和考生一律面戴口罩,神情庄严。
正值非常时期,经过很多道关卡核查,我跟着各地考生来到了提早安排好的考场,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要在这里举行学位英语的考试了。有三位老师已全副武装的,轮流逐个排查每个考生的学生证、健康承诺书,五天五检 ,核酸码 行程码, 是否来自中、高风险地区核查表。那紧张的阵仗不压于排查前来入侵的黑客特工。我的心又悬在半空,还边安慰,边给自己打气:没事,会没事的。这时,眼看着一个个排在我前面的考生也安然度过,准许进考场。终于轮到我了,事先已按文件要求准备好所有,一位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本子便核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我的资料,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可以进去了。
我像得到了大赦一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道了声谢后,向离我仅有几十米距离的三0六室信步走去。
“周同学,你等一下!”就在距离教室门口一步之遥时,脑后猛地听到有人在喊,我立住脚,慢慢转过身子,一眼瞥见那位戴眼镜的老师正面色凝重的 望向我,身边还有一位女老师站在侧方。
你是哪个地方过来考试的,要具体。老师慢慢走过来,温和的问我。我被这突来一问,有些不知所措。我迟疑了一下,报出了××市××地,他又和女老师轻声交谈了几句,随即拧着眉毛,在一个大红色本子上面疾速查着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拧着眉毛。
我的心不断往下沉,“老师,让我考吧,我等这一天真的很久了!”我近乎哀求的眼巴巴望向他。
他又在纸上圈圈划划。大概有些不落忍 ,边安慰我说“别紧张,你先在东面走廊的休息室坐下吧,我们核实了没问题了就会通知你。 ”我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次是我最后机会了。求您了,让我考吧!”老师却说,你别求,求谁现在也没用,我们也是按章程上办事。你只能晚其他同学进教室。进一步核实清楚。”这突如其来的祸躲不过呀。不再吭声,临走前,我不时扭头望望那间三0六教室,我三年来所有承载的梦 ,都在那间教室,那个考场里啊。
出了事变,打给我的班主任,请他帮我打探一下,班主任也是束手无策,让我稳住自己,先别慌。“你能做的都做到了,只能等待消息了”。我笑了一下,笑的很短,刚一出声就没了。
引着我到门口 ,女老师拧身便走。我呆坐在屋子里,烦躁,憋闷,昏沉,无处逃遁,只有受,只有挨,慌乱在里面,恐惧在里面,挣扎在里面。
女老师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就像是风吹走了柳絮,泥牛入了海。
我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拖着疲惫、酸困的身躯一步步下的楼。直觉的那天我所经历的一切 像放电影般一幕幕在脑海回访,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清晰。
黑暗很快就下来了,塞在街巷里的汽车全都打亮了前灯尾灯,缓缓移动。
远远望去,教室里灯火通明,窗前映照着一个个为了梦想努力的身影,真羡慕他们啊,起码可以为了心中的学位梦拼一回。而我,却已经连拼的机会都失去了。
天依然下着漫天的雪,漫过脚踝上来,单薄的衣物里已经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冰凉,心应该感受到的更深吧。 打从抵达这里,这雪就没有停过。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出现的早,风一吹,它们就歇了么。
我还站在那里 ,头一直垂在胸前。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满腹遗憾与不甘交织,亦不舍离去。暖黄色的路灯不知从何时接连亮起,给了我些许安慰。折射在那几个鎏金大字上,混和着雪光, 发出一种清冽的光。我的眼睛半眯着,一眨一眨的难受。我站在那几个字面前,几乎冻僵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它的轮廓 。自己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已是冰凉的,慢慢静下来。
是的,我已来过,并站到了这里。不是么?
忽的听见有结束铃声响起,在七点结束考试的那一刻,远远有三三两两考生从一楼门口走了出来,一会儿高声,一会儿低语。
他们出来,我也默默的走,偶尔一回头,身后的地上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罩在光影里。

作者简介:
周忆希,辽宁东港籍,纯文学爱好者,专栏作者,系中国诗人作家网诗人作家。
原创作品二百余篇 ,作品体裁丰富, 诗歌、散文、小说广有触及。以向暖的笔触洞析人性之美。作品散见于,省刊《青年文学家》,《作家美文》、《文心织语》《沈阳大东北朗诵艺术会》、《山东精短文学微刊》、《墨雨天香》、《杨柳河诗刊》、今日头条、百家号等。等文学微刊平台,其中,作品《一扇晴窗》被东港市 商讯报 刊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