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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麦收时
(三)
文/冯甲新
(原创 乡土文学白杨礼赞
2023-05-25 发表于河南)

本期导读:(编者的话)小满过后不久,平台分三期连续制作刊发了冯甲新老人的长篇回忆性散文《又是一年麦收时》。在编辑此文的过程中,我为作者痴迷于培育小麦新品种的精神而感动。作为一名基层的农业科技人员,他经春历冬,披星戴月,废寝忘食,一心扑在试验田。由他的事迹,我自然联想到"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他生前一直有两个梦:一个是禾下乘凉梦,一个是杂交水稻覆盖全球梦。冯甲新老人虽没有袁隆平院士的名气,但他却一样梦想如磐,执着坚定。正如他文中所说:我实现了我的梦想,为建设新农村发出了自己的热和光,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祖国、献给了党、献给了农业科研事业。在此,向冯老以及过去和现在所有奋战在农业科研一线的人们致以崇高的敬意,是他们解决了中国的温饱问题,让百姓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在这里,也向河北怀来的文友郝玉华老师致以最真诚的感谢,正是她的不倦劳动,得以使音频内容能够与作品同步播出!

1960年我从水利战线上回到了农村,当时正是十七、八岁的热血青年,怀着一颗改变农村面貌的决心,参加到公社举办的农林牧中学学习农业技术。在校二年时间,通过学习和实践,学到了不少农业科学技术知识,从此就抱定了扎根农村的决心。1964年担任了生产队会计,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5年。当时农村农业科学技术还很落后,常年使用的是退化的老种子,使用老的耕作方法,再加上农业基础设施薄弱,抵抗自然灾害能力差,产量上不去。我就引导社员们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选种优良品种,我的积极工作,得到了社员们和管理区领导的好评。1967年,管理区领导郭万春派我到县农场参观学习,回来时,我从县农场带回来了一批小麦新品种,到我们这里进行试验。到了第二年,我把表现好的新品种挑选出来进行繁殖推广,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大大地提高了人们对科学种田的认识。先后又引进了碧玛一号、阿夫等小麦新品种,逐步淘汰了种植多年退化的老品种,小麦产量迈上了一个新台阶。从此,我更加热爱农业科研这项工作,与小麦结下了终生不解之缘。

1969 年,随着农业发展的需要,广大农村掀起了大搞农业科学实验的高潮,各地都相继成立了农业科学试验站,那时白杨镇实行了四统一。为适应农业发展的需要,白杨大队筹备成立大队科研站,把我从生产队会计的岗位上抽调到科研站担任技术员,经过几个月的筹备工作,1970年3月8号,白杨大队科研站正式成立了,从五个区抽调30多名人员,有生产经验丰富的老农、有身强力壮的中年人、有刚从学校出来的青年、有心灵手巧的年青妇女、有城市下乡的知青、还有白杨大队文艺宣传队的演员们,组成了一个老中青结合、知识分子和劳动者相结合、多元素充满活力的农业科研队伍。在三区下洼抽出了 80 多亩土地当作试验田,大队还抽出了一个支部委员来领导这支队伍。在党的领导下,全站人员意气风发,团结奋斗,经过一冬苦战奋斗,平整了试验田的土地,把原来的小块地改造成了大块地,一个群众性的农业科学试验运动开展起来。从此,我就下决心,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干一番事业。
当时我采取了两条腿走路的办法,一方面引进外地新品种进行对比试验,表现好的繁殖推广,另一方面自己搞杂交育种,第一年因没有经验,杂交失败了,我就刻苦钻研育种知识,并向科技人员请救,第二年杂交小麦结籽了,我如获至宝,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它。种麦时我们一粒一粒小心地摆布到试验田里,因才开始搞杂交育种,对小麦亲本的特征特性不了解,盲目杂交结果后代表现不理想。

1975年,我们根据当时农业发展趋势,确定育种目标,根据未来发展的需要,高产田需要矮秆、抗倒、抗病虫、优质高产的新品种,当时洛阳地区种植的郑州7023小麦品种,在中等地力条件下,大穗大粒,成熟时落黄,但它植株比较高,不抗倒伏,我们利用了郑州6号矮秆根系发达、抗倒抗旱能力强的特点,用它作父本,和郑州7023 杂交,杂交第二代,大部分株高倾向母本,部分矮秆表现晚熟,但后代千粒重在45克,超过了双亲,成熟期比双亲都晚。根据以上后代表现出的优缺点,我们采用了郑州743 小麦的矮秆、早熟、大穗大粒的优点作父母进行杂交,其后代我们选育出了株高85 公分、生长整齐、叶片上举、抗病倒能力强、抗干热风、成熟时落黄好、比对照种郑引一号早熟了2-3 天、籽粒白色、半角质、千粒重在45 克左右、具有一定抗旱和耐湿性的小麦新品种,给它定名“白杨 758”。

该品种在新品系选育出来以后,就采取了边试验、边示范、边推广的办法,加快了良种的推广速度,从1979年开始,在我们科研站连续5年7次试验中,5年平均亩产778.5斤,比对照种平均亩产692斤增产12.5%。1981年开始参加宜阳县小麦新品种区试,参试三年平均亩产851斤,比对照平均亩产718.7斤增产18.5%,获得两年第一位、一年第二位的高产纪录。1983年开始参加洛阳地区小麦新品种区试,两年平均亩产706.9斤,比对照种增产 6.77%。
1982年,我们把种子拿到大田进行示范,通过群众进行鉴定,当年示范田亩产1125斤,得到了群众的好评,1983年我区推广面积500余亩。到1984年,我区80%的小麦面积都种上了白杨758 这个小麦新品种,在宜阳县南半部以及伊川、嵩县部分队开始引进种植,该品种在江苏省淮阴县经二年试种,非常适应当地稻麦两熟制土地种植,1983年到我县引进5000多斤种子进行繁殖推广。

在引种方面,我们到宝丰县引进了宝丰 7228,到豫西农专引进了豫西832,还引进了小偃4号、晋麦21,通过试验示范进行推广。上世纪 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白杨三区由于小麦新品种普及种植,小麦产量不断提高,每年都向外地输送出大量小麦优良品种,增加了集体和社员的收入。
从1970 年到1985 年这15年当中,我和科研站的同志们,以站为家,团结奋斗,刻苦钻研,日夜奋战在科研阵地上,从小麦播种到收获室内麦种,在小麦各个生育阶段,仔细观察,认真记载,严格麦种,精益求精,详细记载各个品种不同阶段生长特性,为培育小麦新品种呕心沥血、无私奉献,为加快新品种的推广,每年把自己家繁育的新品种,无偿兑换给乡亲们,从没要过社员们的一点报酬。
由于同志们艰苦奋斗、不懈努力,才取得了一个个丰硕的科研成果,我们科研站常年被评为县先进单位,受到县乡政府和农业局的嘉奖。1982年,我代表我们站出席了河南省农业劳动模范大会。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科研站也就悄然退出了历史舞台,我到乡经联社工作几年后,1995年又到五区淀粉厂工作。在淀粉厂期间,我利用厂内空闲地种植了一些小麦亲本,利用工作之余搞了些小麦杂交,在十几个小麦杂交组合里,百泉41x新麦九号表现较好,我选出了几个株系进行比较,经过后代繁殖,很快在一些农户进行了推广。
2006季,我在大田发现了几个小麦单株,我把它拨下来分别考种,单独保存,小麦播种时,分单株摆播地里。2007 年小麦抽穗时,它竟发生了变异,原来它是自然杂交单株,我就挑选好的单株,准备秋后分株系种植。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2007年麦收后8月份,我得病住进了医院并作了手术,出院不到二个月,小麦就要播种了,这时我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我想我选育的小麦单株一定得种上,要不这一年就误过去了。土地整好后,我坚持着把几个小麦单株摆播到地里,种到地里就有希望,在几年与病魔斗争的过程中,这几个小麦单株给了我很大的精神寄托,我有时间就去看我那种子田。看到那些小麦品种,我的心情就特别愉快,把身上的疾病都忘得一干二净,它是我战胜疾病的有力武器。在有病的这几年中,我对这些品系进行仔细认真地观察,单收单打,分系繁育,逐步推广到大田,这体现了我终生热爱农业、热爱科研、终生离不开小麦的情结。

暑来寒往,麦子依旧还是年年黄,每当看到我自己培育的小麦新品种在大田上推广,那金黄的麦子,起伏的麦浪,置身于那丰收的海洋,心中都无比的激荡。我实现了我的梦想,为建设新农村发出了自己的热和光,把自己的青春献给了祖国、献给了党、献给了农业科研事业。光阴似箭,如今已是年近八旬的人了,身病体弱,再也不能象当年那样披着月光挥镰割麦了,那种轰轰烈烈的场面再也看不到。回想一生所走的道路,那是一部人与自然的斗争史。人类要生存、要前进,就要不断地改革、不断地斗争,改善那不适应人类发展的东西,在斗争中取得胜利,取得发展,取得前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