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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大同的风》
第二十七章、
王永安、朱日新来访
——欧阳如一
张振庭从此过上了一种经常有人惦记的生活,这回他不担心自己丢了好久都没人知道了,广袖每天早上一醒就会给他发微信,把一天中做的所有事情包括每个想法都随时告诉他,晚上也会和他聊天后才睡觉。广袖的老公也经常回家住,可他们俩不同床已经好些年了,就让广袖养成了一种习惯——身边有人就睡不着,这种情况在中国的家庭真不多。
张振庭很快就完成了《天镇县县域经济总体规划》并收到了第二笔钱——十万块,等对方提意见却迟迟没有,这个贫困县拿出二十万虽然不易可拿出去也就拿出去了,没人跟踪它的成果和可实现的价值,不就是一篇文章吗?在这方面穷县往往比富县更大方。
张振庭特意为向金市长表示感谢去了趟大同,这些年金市长连他一杯茶都没喝过,他在这方面也太不会处事了。可常识他是知道的,这种事情不能去他办公室或通过微信办,可千万别给人家惹麻烦。他就只能在金市长晚上下班的必经之路的水果摊前等他,上次他们俩就在那地方巧遇。金市长还给了他两只丑桔。金市长果然如期而至,见到张振庭很意外,说:“张教授您在这儿?”张振庭说:“是啊,真巧。”就和他一起挑水果,竟然又是丑桔。张振庭把一个预备好的买菜用的红布袋里递给金市长,捏了一下袋子的一角,暗示里面有钱——那是四万块,天镇项目的咨询费的20%,张振庭这是按行规做事。金市长会意,说:“您挑您的,我挑我的,咱们俩的口味不同。”说什么都不要。张振庭不认为金市长是个清官,清官确实不太讨人喜欢;而认为他是个好官,做事讲原则,不是什么人的钱都收,比如给大同做了那么多贡献的他,金市长不要这礼就算送了,挺好。说:“等您退休后咱们俩一起旅游。”金市长说:“好啊,和您看看名山胜水。”
王永安和朱日新来香河见张振庭了,这两人一进屋就用香烟把这栋弥漫着猫狗味儿的小楼消了一遍毒,又把地板铺了一层从菏泽带回来的新土,一会儿还会用白酒给他家的餐具杀杀菌,他们俩跟主人真不见外。
朱日新说:“张总工,您不能总在电脑上遥控呀,您得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要不老板不放心。”
王永安主动试用主人家的电热艾草围腰和护肩,还想试人家的脚套,说:“这是嫂子给你买的吧?真会疼人儿。”
张振庭说:“我可有脚气。”这些都是广袖从佳木斯寄来的,还有俄罗斯香肠、鱼罐头、大列巴、南瓜籽等一大堆。“咱们的牡丹苗长得怎么样啊?”他给客人泡了茶,问。
朱日新说:“咱们三个我住北京、永安住平谷、您住香河,咱们在北京是不也得有间办公室啊?有时会个客,好推销咱们的牡丹。”
张振庭去过几次位于北京东四环的京开公司总部,牌子摘了,门上了锁并贴了法院的封条——这是王董事长导演的一出戏,他让别人起诉自己的公司,法院就做了“诉讼保全”,他这是专门和股东钱群芳斗气,让她有三分之一产权也拿不到房子,真不应该。他问:“滑雪场怎么样啊?”
王永安说:“承包给别人了,也不让我参与。”
张振庭也去过九龙山滑雪场,里面全换了新人,连他这个投资单位的总工都不认。这家长期亏损的企业由于高速公路占地赚了大钱,又以资产顶给办事人好处套现出局;这本当是胜利大撤退,王董事长却趁办事人之间内讧夺回了滑雪场,又因为怕被对方举报他诈骗避祸美国;现在看来他赌对了,那四个恶人外强中干,也是十八路诸侯一定打不过董卓,因为各揣心眼,就被各个击破。他问:“王总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朱日新说:“他没跟您说?我们俩也奇怪,他这次怎么这么放得开?”
王永安说:“他最好别回来。”
张振庭掌握的情况是:只有贵人李拿到了钱,他虽然不满足已不再插手;钱群芳是股东,退股要求正当,在走法律程度和王长安打官司,钱早晚能拿到,只是会少很多;只有王有道和谭会芬白忙,就不依不饶,已经把滑雪场的事情当刑事案报了警。
朱日新笑了,说:“他不参与更好。”
(空的时间长了)
他们三个分别是王总的堂弟、发小和副总的,可最了解王总的还是张振庭——王长安肯定会从其它方面打听他们三个的消息——放着两千万不动,连间办公室都不租,每人每月只拿一两万块钱工资,牡丹的长势又那么好,他在美国又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只能放手让他们干,却还是不放心,又派了两个人,这是要监督他们。张振庭说:“现在是四月,一年生的牡丹苗下半年就能卖,二位有什么打算?”
这两个客人带来了白酒和水果,就到厨房翻主人有什么食材,青菜没有,全是俄罗斯的熟食,他们俩就一个到后院的地里摘菜,一个淘米做饭。张振庭就像个戚似操个手,屋里屋外陪他们说话。
朱日新说:“我们俩来是要和您商量怎么用好王总留下的两千万块钱,他不是授权咱们仨了吗?现在不动,两年以后作废。”
王永安说:“您同意咱们三个就办了,不用理那两个人。”
张振庭知道事情并不简单,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朱日新说:“首先得给咱们仨涨工资,您原来每月挣四万,现在每月才挣两万,也实在委屈您这大博士了。”
张振庭一个人挺着这么大房子确实感到钱紧,可他退了休不坐班每月能拿到两万块已经很满足,说:“那就等今年秋收以后,有钱进咱们再提,我每月两万就行了,你们俩每月三万外带出差补助。”
王永安现在的工资每月才一万五,高兴得给炒勺里多加了一把盐,说:“这事儿得你们俩提,我可不敢提。”
朱日新说:“车也得换了,我们俩开得是长安福特,底盘低动力不足,跑山路不行,至少得给换台北京吉普,北京吉普最高配置的才二十多万。”
张振庭说:“这个我看行。”
王永安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夹了一口菜尝尝,齁得他直咧嘴,说:“长安福特要卖就卖给我,张总工您跟王总说。”
朱日新知道主人不喝酒,起开白酒给他们俩满上,说:“我们俩今个来就是要和张总工您商量如何用那两千万,还有,两年以后王总把钱收回这个公司可是咱们哥仨的了,我们俩想听听您的意见。”
王永安说:“他不是派来两个人了吗?一个是老李,大白薯一个;一个是小邓,就是个大呼悠。王长安要是不打算把这家公司留给咱们,咱们仨现在就把它交给他们,看他们能不能玩得转。”
张振庭举起茶杯说:“来,喝酒。”他知道王董事长肯定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