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武
《知青轶事》

在没有机械化的年代,耕牛是农民的命根子,我们生产队每人平均才四分多田,到了初春人都没有饭吃,何况耕牛?牛吃些干红薯藤和隔年的老稻草。
一天,队长召集全队社员开会,准备给耕牛加强营养投入春耕,派几个人去十多里外的浒口后面的东边岭上割些名叫鸡鸡草的嫩料给牛吃。当时谁都不想去,一来路太远了,二来也不知这草长没长出来。万一割不到就没得工分,人要靠工分分粮吃饭啊。半天都没人吭声,我呢初生牛犊不畏虎,说“我去"。有些社员说"你又不认识路和鸡鸡草,去有什么用"。我愣了愣,想想也是呀。我说"生产队要春耕了,牛没有草吃怎么办呢?这样吧,派几个认识路和草的人与我同去,我割的草给他我不要工分"。几个青年社员为我这样不为私的精神所感染,也報名去了。到晚上才回来,队上也给我记六分工,我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春天,到处充满着生机。田里厚厚一层草籽,绿叶红花随风摇曳。农村有一句话“小孩盼过年、大人盼莳田",人们对收获充满期望。

耕生一手扶着木犁一手牵着牛绳,拿着竹划吆喝一声“走",牛走人欢,一片片田泥把草籽绿叶翻滚在犁铧之下。看着这场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卷起裤脚,身穿部队装甲兵的旧紧身军棉袄,腰上系着条长长的“萝卜澡巾",提出他们让我来试试。在贫下中农的指导帮助下很快学了犁田。
犁田,手扶着木犁,用力往下压犁头就会飘出来;往上抬,会越犁越深,牛藤、犁头就会断掉,这就需要手上功夫;也不能隔行犁,有些地方没犁到插秧时秧就插不进泥土里。特别是犁田埂(俗称云头)云圹时不能把犁翘的太偏,那样会把田埂犁蹋造成漏水。
一丘不大的田终于犁完了,手起了血泡,汗湿透了衣裳,但心里格外高兴。队长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时社员肖徐兵拖着当地的乡音:"小万,堨呢堨把左犁来啊"我一听懵头转向,队长说"小万不听他的他是在捉弄你,跟你开玩笑的“。社员们一遍哄笑。
原来左犁不是实物而是一种技巧。是田犁完之后赶着牛在云圹和田埂用犁田的反方向复两遍犁。"小万",这一声拖着尾音的称呼是我这一辈子永远忘不了的宜章乡音,至今只要一听到宜章口音,我都感到特亲切。

耙田,耙田是一种农活要求。用耙从田的横向把犁翻过的田泥,用耙齿把泥块翻烂,高地方的田泥用手把耙稍微压一点把泥推向低处,最后再顺方向、对角方向粑,一般田都要三犁三耙才能做到精耕细作。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为了使田保水,云头防漏就先槌云头。田犁耙之后社员们就用锄头向云头边槌打着。只见田埂云头上一个个窝印整齐有序。我想这可能是最轻松的农活了既不用弯腰,身上又干净,多好呀。我也要求来做做,结果槌印深淺不一,还弄得满身满脸溅满泥浆,成了个大花脸。
贤泮一边卷起烤烟喇叭筒点燃,一边笑着说:"两手轻松举起锄头,眼睛盯着田埂,距离不急不忙,离田水面高出一寸缓缓地把锄头落下",并又作了示范动作,后来我看着自已槌的田埂,也为自己的勤学苦练而感自豪。

搭云头,这是力气加技巧的农活。用四齿耙把田埂边的田泥勾起搭在田埂上,看见田埂云头上下形成错落反差的耙齿印,煞是好看。
对我来说反而喜欢干犁田这些活,因为有两个因素对我形成动力。可以看到茫茫原野,更想能看到同学丶同窗丶同座的她,因为她所在生产队的田土和我村的田土相邻。
那时很难吃到一餐晕腥菜。每当犁田时社员腰间系着个竹篓,偶尔能在田里逮一两条泥鳅、黄鳝、小鱼什么的。开始我还想等看到多的时候再去抓,可田里野鱼哪会多。很久还两手空空。一来二去我明白了 一个哲理,"犹豫等于毁灭,任何机会你不把握就会失去”。以后不管一条两条上手为财,一天半月下来我家盆子里也凑了几斤呢。

农村有句话"半天云中撒石灰"。是说做事不靠谱,而我确是半天云中撒石灰。有天我与贫协组长肖提兵、社员肖徐兵挑石灰去田里杀虫消毒,一手端起满满一畚纂石灰,一手抓起石灰向田中抛去,这要顺风向,如逆风则会被风吹到脸上,眼睛会灼伤。我们每人一丘田撒完之后坐在田埂上,只见些小鱼、黄蟮、泥鳅钻出水面,我们捞了一斤左右呢。
有几个人,给谁呢?谁都想要又不好张口,贫协组长干脆的说"我们划许(即猜指),划到谁就归谁"。徐兵小眼珠一转抿着嘴狡狺一笑,想"划许、你提兵那几个手指一出我就晓的几个"。他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划许"就是大家出指头,加在一起再从为头的那人开始数,数到谁东西就归谁了。我呢平常也观察过几次,提兵没多想,伸手就巴掌"五个”,徐兵呢总认为自已会精打细算的小九九出手,为“三个"为"上“手到擒来。他认为我刚学"划许",还不懂结果我出指喊声一个,哈哈哈哈.全归我,苦中取乐。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