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母亲节到了,可我记忆里就是母亲拿个针扎我二姐。说实在的,我感觉母亲挺心狠的,为了哄我开心竟然拿针追着吓得歇斯底里的二姐。对这件事,按我小的时候的记忆认为母亲是个严厉到近乎刻板的人,我们姊妹五个都不敢越雷池半步;成年了我感觉母亲是守旧偏心的人,重男轻女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所以我很骄傲是男儿身;等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才知道,母亲当年的做法只是单纯的哄我!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养个孩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辛!她怎么可能虐待二姐?她那时只是吓唬叛逆不听话的二姐,哄我这个幺儿罢了。
再想起母亲就是她和我父亲吵架。那是个三伏天,父亲要带我出去纳凉,母亲不想让我在幕天席地的环境里睡,怕我感冒,后来在母亲冲凉时父亲就偷偷带着我和席子去晒场里。我睡得迷迷糊糊被邻居大娘叫醒,父亲早已经提前回去,我被孤零零的留在野外。那时的我不知道害怕,就知道肯定家里出啥急事了,等邻居大娘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我抱回去,我看到的却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母亲,我天真地来到母亲身边,怯生生地晃晃她,看看正在急救的陌生的大夫,她没有反应,可能她把我当成了其它孩子,根本没想到是我!只见她紧闭双眼,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头疼!”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我和母亲的诀别,也是我记忆里唯一一句清清楚楚的母亲的话!
直到今天我都不敢听到“头疼”两个字,这两个字感觉扎心!刺眼!

再次见到母亲是第二天中午。老师给我说:你回去吧,这两天不用上课了,你家有点事。我高兴坏了,终于可以回家玩,不用老师约束了。回到家,书包都没放,看到满院子的人,看到躺在草席上脸上蒙着卷帕的陌生的冰冷的尸体,我懵了!母亲就是去看个病,咋回来就成这样了?
哥哥和姐姐们嚎啕恸哭,可我感觉母亲可能就是睡着了,睡的有点沉罢了!我怎么就叫不醒她了呢?直到二舅抱着我让我最后看一眼躺在棺椁里的母亲,我才恍然大悟:棺材一钉,我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那厚厚的棺椁成了一个少年除不去的阴霾!
上有七旬老母,下有五个未成年孩子,父亲生活陷入泥沼:整天郁郁寡欢,一呆坐就是半晌,满头白发,满脸沧桑,满手老茧......我们姊妹几个再不敢打打闹闹,甚至都不愿意街坊邻居提及母亲,怕父亲伤心.
我的童年没有了“母亲”这个字眼,也再也没有了绚丽和色彩!
时光晃晃悠悠,我慢慢长大。走出学校走进社会,遇到难处或者意外,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惊呼“妈呀!”
因为那时家境贫寒,母亲又是急症,她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所以,母亲的印象在我脑海中日渐模糊,我甚至都不知道母亲的名字!
转眼,生命完成一个轮回,十三年后,我也要做父亲了。看着满脸堆笑又痛苦不堪挺着大肚子的老婆,我心里五味杂陈。夜深人静的时,我也扪心自问,母亲生我图个啥!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就问老婆:你十月怀胎,后悔吗?老婆看了看我,投来疑惑的眼神。
终于等到分娩,老婆却让我去产房陪她。我揪着心地看着痛苦的老婆。老婆几乎是用诅咒的眼神看着我喊:“我后悔了,不想要孩子了,我都不想活了!”瞬间,我感觉时间凝固了,空间几乎要爆炸……孩子出生了,老婆眼角含着泪,嘴角却露出甜甜的笑。我瞬间明白母亲的伟大:泪是痛苦,笑是幸福!母亲就是在这绕指柔的纠结中深沉地爱着自己的孩子!我的母亲如此,普天下的母亲亦如此!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我已步入中年,孩子们也渐渐长大,生命在轮回中神奇的折叠、重合、开幕,我变成了父亲的模样,老婆也成为母亲的模样,可对母亲的爱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像潮水般起伏、翻涌,不能忘怀!以前回家是看父母,如今父母不在了,突然感觉没家了!到哪里都是寄宿,就像一个浮萍,浮浮沉沉,居无定所!
有天和老婆无意中聊天提到这个话题,老婆说:“我们没家了,孩子们有家啊,我们就是孩子的家,父母在人生就有来处!”
是啊!我恍然大悟,母亲在孩子们的心里就是幸福,就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思念的霾,是扯不断理还乱的故乡情怀!是垂垂暮年对风华正茂的期许,是对未来执着坚守的那一份忍耐!


作者简介:高练卫,河南省宜阳县盐镇乡人,一个喜欢用心去感受生活的业余文学爱好者。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怀来人,性情温和、随遇而安,爱孩子、爱诵读,喜读书、喜旅游,追求健康、自然、快乐、充实的人生意境。在多个公众号平台担任主播,播讲的长篇社会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等作品上了喜马拉雅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