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张
老张是我工地的一名小工,来自甘肃陇西,几年前他就和妻杨子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临河,一家四口租住在一套小房中,他和妻子一直在工地干活,两个孩子则在校上学。
好几次老张夫妇二人都执意请我到他们家做客,由于工作忙我一直没有去。
有一天下午下雨停工,我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准备回家,刚到大门口就听见有人叫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张,看他那身打扮,真难和平日里满身水泥灰胡子拉碴的他相比,老张说“知道今天下雨你没啥事,本想给你打个电话,又怕你见外,于是就直接来找你,请你到我家里去坐坐”,我再三推脱他就是执意不让,没办法我只好随他去了。
这是一套小凉房,虽然只有二三十平米,但收拾的干净利落。

我们去时他妻子早已做好了丰盛的饭菜,不等我坐稳,老张就打开了啤酒,满满倒了三杯,说“杨工,我们两口子在工地干活你挺照顾的,我们敬你一杯,干了!”说完他们两口子就一口气喝干杯中的酒,见他们豪爽,我也就不再拘束了。

几杯酒下肚,老张的话明显的多了,口若悬河,根本不像是在工地上沉默寡言的那样,从金融危机到索马里海盗,从奥巴马上台到南勇出任足协主席等等,我几次插话想试探他们请我的目的,但老张都说没事,就是感觉我们能合得来,有共同语言,根本没有什么别的祈求。
就这样,我们推杯换盏海阔天空的谈论着。

老张说他早就离开了老家,先后到过新疆宁夏等许多地方打工,早几年因为借读费的问题曾一度头疼,现在好了些,教育乱收费的问题有所减少,但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户口。…因为孩子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没有本地户口,孩子根本不可能在临河参加高考,而回到老家陇西又没有办法挣钱供养孩子上学,再说离开老家多年了,一家人的生活习惯早已融入到城市当中,孩子学习又好,在全班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老张大口的喝着酒,高声的谈论着,深深的叹息着,我也感慨万分。是啊!“进城务工人员”这是党中央国务院对我们二亿多农民工的尊称,我们这一庞大的社会群体,目前面临着诸多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得以解决。比如我们建筑行业,每年都在修建楼房,看着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谁不想拥有一套自己亲手建造的楼房呢?可房价高的吓人,只能是奢望。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社会福利等许许多多惠民政策,我们都没享受到。还有教育问题更是至关重要。教育资源不公平,东西部发展不均衡,贫富差距巨大,社会财富分配不合理……等等这些无一不给我们造成严重经济和精神负担。 改革开放几十年了,各行各业都在享受着社会的红利,而我们“进城务工人员”只能苦苦等待,我们这代人能等,而我们的子女呢,他们能等得起吗?还有我们留守的父母呢,他们能等得住吗 ? 
杨登福---2009年11月30日于临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