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奎先汽笛鸣一一南疆往事

作者：王兆衡

车到奎先汽笛鸣 雄浑悲壮悼英魂

冰雪天山通大道 英雄铁兵血铸成

你听说过奎先隧道吗？你见过隧道里的“冰窟”吗？你知道有一群在冬季的奎先隧道里挖冰除冰的兵吗……？奎先隧道啊，提起你总会让我怦然心动，潸然泪下！

奎先隧道是南疆线上的重要节点，也是铁路的咽喉关键。它坐落在天山雪域的冰达坂上，海拔高度3000多米，隧道全长6152米，隧道中间是南疆线的制高点，也是上下坡的分界点。在20世纪七十年代，它是中国铁路海拔最高最长的隧道之一。

这里山高缺氧，终年积雪，冬季气温低至零下三四十度。修建奎先隧道的铁5师23团，是一支英雄的部队，素有“老虎团”的声誉。那个年代，没有盾构机，没有大型施工设备，仅有风枪、钢钎、铁锤等简陋器械，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在恶劣的地理气候环境中，一群铁血硬汉，愣是凭人力，以昼夜四班倒的施工方式，艰苦奋战、百折不挠，顽强拼搏，视死如归，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各种困难和死亡威胁，以不到四年的时间，提前将隧道凿通建成。

为修建这座隧道，前后50人献出生命，隧道每掘进125米，就有一名战士血染疆场。南疆铁路（吐鲁番～库尔勒）一期工程467公里，共计牺牲268名铁道兵，6公里长的奎先隧道牺牲的人数几乎占了总数的五分之－。这是悲壮中的悲壮，惨烈中的惨烈啊！以生命的代价谱写惊天地泣鬼神的拼搏精神和奉献之歌，让我为之感叹和震惊。

我是一名火车司机，不是隧道的修建亲历者，无法想象铁5师23团的战士们是如何打通这座隧道的，建设的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风险和磨难？有多少次的瓦斯突爆、拱顶坍塌、暗河涌水、哑炮排险以及始料不到的意外发生？仅仅从四年不到的时间，隧道全长6152米就牺牲了50名官兵来看，可知修建这座隧道的艰难和不易。足以青史留名，光耀千秋！

奎先隧道建成后，并不意味着可以一劳永逸，兵马歇息，功成名就，额手欢庆。后续的难题一个接着一个，横亘在23团的将士面前，依然需要冲锋不止，攻坚克难。为保证铁路的畅通无阻，他们书写了人与自然搏斗的壮烈情怀……

由于奎先隧道建在天山冰达坂上的冻土地带，隧道内的温度与外部几乎相等。每到冬季，隧道部分拱顶有水渗漏，大的漏水处状如水帘，时间一长便结冰成钟乳石柱状，悬在空中；虽说线路为水泥浇铸的整体道床，但地面的积水也逐渐冻成厚厚的冰层，沿钢轨两侧，列车每日通行，冻冰逐渐生成“凹＂字形冰槽，进入隧道宛如冰窟一般。严重影响列车的运行和安全。

20世纪我国铁路的科技水平还较落后，对于这种现象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英雄的铁5师23团，完全凭借人力挖冰除冰。零下三、四十度，冻冰硬邦邦的，一镐下去冰上一个白点，震得虎口发麻。穿着厚厚的冬装，不一会就浑身冒汗湿透内衣。蒸汽机车在隧道行驶，大上坡喘着粗气，煤烟滚滚，毒雾熏呛，几欲让人窒息。浓烟毒雾数小时难以消散。结束施工走出隧道，战士个个满脸污黑，浑身落满煤灰。虽然身躯疲惫，但目光还是那样的坚定炯炯有神。冰…挖了结，结了挖，五年南疆线经历，我每年冬季都能看到战士挖冰场景。人与自然比意志，争高下！

抗美援朝战场上，铁道兵顶着美国飞机的狂轰滥炸，保证了打不烂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的畅通。在南疆线上的奎先隧道里，这种精神再度发扬光大，与天奋斗、与恶劣的自然搏斗，舍我其谁！看我铁兵雄赳赳，冻冰又能奈我何？正所谓：风餐露宿、沐雨栉风，铁道兵前无困难；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英雄之师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我在南疆线上值乘行车近千趟，每当驾驶机车牵引铁龙通过奎先隧道时，我都会在隧道外方早早地拉响长长的汽笛声，除了职业习惯外（列车通过大长隧道、桥梁时，应提前鸣笛示警），更多的是饱含了我对修建这座隧道的铁5师23团将士的无限深情和由衷的敬佩！对于牺牲长眠在冰达坂地段上烈士忠魂的哀悼，生命的短暂和悲壮，折射出永恒的灿烂和辉煌！向为保障线路畅通和列车安全挖冰除冰的铁兵战友，致以一个火车司机发自肺腑的感恩心情！

火车轰隆前行。

奎先隧道：铁兵精神永恒！

2023年3月12日写于襄阳

槛外人 202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