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雨的黄昏
作者:付月梅

有雨的黄昏里,我常常想起她,那个与我同窗一年多的美丽女子,来自遥远的山村。
班里来了插班生,在我后边隔着一桌的座位上,下课的铃声响了,她微笑着走向我,说我们出去玩吧!她肤色白皙,容貌姣好,落落大方的来牵我的手,完全没有山村孩子的特性和对新环境的陌生,到是我,起身的同时心头略过瞬间的羞涩。
后来从她口中知道,开启我们友谊之路的是班主任老师,她初来伊始,班主任老师嘱咐她要与我多接触。
共同的爱好和情趣,我们很是契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自此我们成了校园里一对生活学习的好姐妹!
最初的了解也是从她的作文开始的,当我打开她的作文本,看到思路宽广,语句优美的文章那一刻,便知道,一直占据校园板报头条的我的范文即将被替换。但我没有丝毫的失落,更多的是欣赏,那沁入心脾的美好文案令我陶醉不已!
果然她的优秀很快的显现出来,课余,我们同时参加作家之路的函授学习,一年的学程共十期刊物,仅仅到了第三期,她就发表了小说《芦苇少年》!
学习之余,我们从舒婷《人心的法则》,“为一朵花而死是值得的,冷漠的车轮与粗暴的靴底……为一个诺言而信守终生?为一次奉献而忍受寂寞?”到冰心的《太太的客厅》;戴望舒的《雨巷》,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
校园一隅的那颗白杨树,一定记得,若干年前,曾有两个芳龄女孩,常在它的身边畅谈,兴奋之处,仿佛被上帝吻过了声带,那清脆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共同的文学爱好,细微的生活点滴,我们姐妹般关怀,情侣般依恋!
校园对面微风碧浪的麦田里,喷射着清澈的深井水。拿着铁锨整理麦田水路的男子,两个裤管一高一低的卷起,看到我们走来,问到:“要喝水吗?”于是她说请求我说谢谢!清凉的井水回味着甘甜!
宿舍的床边,她手捂着胸口,一旁餐盒里的小米粥早已起了一层冷皮,那天别的同学有事叫我,回来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疼的问,又胃疼了吗?她说不,是心疼,宿舍的同学告诉我她一直在等我吃饭呢!我内心狠狠的责怪自己,边搂着她,边说对不起!
我家距离学校较近,没有住宿的资格,宿舍她那张上铺就是我们两人的栖身之所,在相互提问与对答中进入梦乡。
如果不是她家里的那场意外,我们将会一直一路同行,为了美好的夙愿努力。
然而生活里有太多的始料不及,或欣喜,或悲伤,或无奈。
她的母亲多病,父亲是供养她们兄妹学业和全家生活的全部经济来源,沙子场里的一次塌方事故,她父亲的腿被压折,也成为她家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天,接到老师的通知,她急急的赶回家去。
半个月后,她返回学校,告别老师同学和留下美好回忆的美丽校园!
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黄昏,雨漓漓的下个不停,我和她撑着伞站在那颗大树下,本想给她一些劝慰,然而惋惜与不舍的泪水不断在脸上流淌,倒是她坚强的安慰我,明显消瘦的脸庞露出微微的笑容,她说回去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不应该哭,感恩的心灵,强大的内心,多么懂事的女孩,原来她是从小被哥哥抱回来的弃婴!
如今她要担起照顾父母生活和哥哥完成学业的责任。
她说她的丰富的文学知识和生活的坚强态度都是来自于她的哥哥——那个芦苇少年!
“听到水声,我就会想到芦苇花,那还是孩提时候,一到秋冬时节,那个少年就带上大剪刀,领着一个小女孩,跑去萡场捡芦苇花,……回来晾干芦苇花换了钱,少年就会带上小女孩去很远的镇上买来各种书籍,那便是少年与女孩最快乐的时刻!”
我时常想起她《芦苇少年》的内容,就像时常想起少年牵着的小女孩。
是啊!她曾是不幸的,但也是幸福的,她用一颗阳光的心,驱散生活的阴霾!
也许人的心灵深处需要保留一些东西,一些岁月的青葱和回忆的纯洁,当我们到了经历大海的波涛汹涌却也像月亮一样宁静的年龄,以此来慰藉沧桑的成年和风雨人生!
生活或许总有遗憾,但未来依旧美好!
十几年过去了,我仿佛又看见了她,讲台上她像乐观勇敢的向阳花,把温暖与阳光,把知识与爱传递给她的学生,一张张稚气的小脸,一颗颗幼小的心灵,正通过她的谆谆教导而健康成长!
当年她为了家庭放弃学业,如今最美的山村女教师!山村的广阔天地和孩子们是她更大的舞台!
放下的过程,就是获得!
下雨了,又是一个有雨的黄昏,雨中,我笑的很欣慰!
作者简介
付月梅,1964年12月出生,河北唐山人,以前在唐山文学,唐山劳动报,燕赵都市报,唐山晚报发表过诗歌,散文,短篇小说。
(图文供稿:付月梅)
《新京都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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