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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榜作家老渔翁,一篇至纯至诚的纪念父亲的散文,《父亲,我心中的纯爷们》,点击量七万三千。今天,姐姐步入杖朝之年,为姐姐撰写了一篇华诞庆文。其风格依然是至纯至真,亲切感人。姐姐是一名教师,月工资24元,抽10元资助考入西安交大的弟弟,自己的月开资仅3分钱(交纳团费)。姐姐,就是这样质朴得感人。没有装饰,没有雕琢,朴实的文字自然淳厚,坚实得可以触摸到情感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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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姐 如 母
老渔翁1945 (天津)


坊间有这样一种说法:长兄如父。对我而言,说大姐如母更加确切。
我1945年出生在内蒙赤峰市。姐姐长我三岁。对于儿童来讲,三岁之差足以 让姐姐在智商和情商方面甩我好几条街。所以我对姐姐绝对是言必听,行必从。解放前的赤峰市既没有托儿所,又没有幼儿园,孩子都是散养。从我记事之日起,只要天气晴好,我就会拉着姐姐的衣角,跟着她信马由缰地到处逛吃。姐姐是领路人。
姐姐从小就是爸妈心中的乖乖女,她作出了板样,我们兄弟姐妹四人从来没有打过架,争抢过东西。姐姐让着弟妹,哥哥让着妹妹成为我们家的不成文的一条规定。
姐姐的榜样不仅是让人效仿,还注意对我们的带引。有一次,妈妈让姐姐和我把家里做生意收来的破币到银行去兑换。在路上姐姐对我说,“到了银行,你学着拿钱去换”。
我接受了任务。到了银行,服务窗口的柜台高,于是姐姐托举着我,让我举着钱,把破币递给服务员阿姨。阿姨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来兑换钱,很亲切地冲我们笑了笑,很快就给我们兑换好了。姐姐把钱放到衣服兜里,牵着我的手,哼着儿歌,向家里走去。在生活中,这种由姐姐自编自导的,我们共同演出的“木偶剧”时不时地上演,绝大部分都是以“喜剧”收场。
男孩子小时候都比较调皮,而我尤甚。妈妈制定出一个管理办法:如果犯了大错或闯了祸,就吃“竹笋炒肉“,就是用竹尺子打屁股。如果每3天不调皮,就会有家庭奖励,由姐姐带领去老爷庙小吃街,那里有好多小吃,荞麦碗托、饸烙 、莜麦鱼鱼、猫耳朵、对夹等等,样样都是我爱的小吃。妈妈忙于家务和协助爸爸管理生意,顾不过来照看我们。姐姐整天和我在一起,所以到了考核日,妈妈经常要征求姐姐的意见。当然这也是妈妈的领导艺术,便于姐姐对我进行管理。一向很照顾我的姐姐没有仗势欺人,却经常“以权谋私”,只要我不是犯大错,姐姐总是“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由于对美食的向往,以及纪律对我的约束和姐姐在妈妈面前的美言,我的纪律考核成绩经常是合格,所以我和姐姐成了老爷庙小吃街的常客。妈妈没有设置消费标准,姐姐和我隔三差五地挑选着喜欢的东西大快朵颐。我至今仍然喜欢吃荞麦、莜麦面食品,就是小时候养成的饮食习惯。
1952年我们家从赤峰回到老家沧州。当时我正在上小学一年级。由于搬家中断一段学习,再加上当时没有全国统一教材,农村的老师不用普通话讲课,赤峰话接近东北口音,沧州话接近山东口音,由于以上各种原因,我上课总是云里雾里,结果学期末考试成绩公布时我坐了“红椅子”。当时的习惯是期末成绩公布时,按综合成绩从高到低排列。成绩最低者,老师故意用红色毛笔写一个最下面一横加长的“乙”字。然后把最后一名学生名字写在长长的一横之上,因此人们把成绩考核最后一名者,戏称坐红椅子。
人的特点是自己越是缺少什么,就越发重视和珍惜这些。 我的妈妈虽然不识字,但是在生活和协助爸爸管理生意的过程中,知识的匮乏对她造成地困扰是刻骨铭心的,使她深刻地认识到识文断字是立世之根,所以她对孩子们的学习非常重视。妈妈对我这样的学习成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由于我父亲在天津工作,辅导我学习的任务责无旁贷地落在我姐姐身上。在这个暑假里,每当吃完晚饭,我在池塘洗完澡之后,妈妈准时点燃昏暗的煤油灯,她边做针线活边哄妹妹,姐姐则成了我一对一的辅导老师,日复一日从未间断。姐姐本来就学习很好,又比我高三个年级,姐姐辅导我学习绰绰有余。通过四十多天强化训练,数学我能熟练掌握两位数的加减法。语文我也学会了“玻、坡、摸、佛”汉语拼音。还捎带着学会了“九九歌”。
为了我能牢记所学的知识,姐姐还跳跃式地抽查,以检查我的学习效果。就这样在姐姐考上初中之前,一直辅导我三年。对我来讲,这三年却是十分宝贵的三年,在姐姐的辅导和影响下,使我养成了良好的学习习惯,和举一反三的学习方法,令我在今后的求学路上受益匪浅。
对于孩提时代的我,姐姐不但是形影不离的玩伴,铁面有“私”的领导(纪律考核),还是我的启蒙老师。
姐姐考入泊头二中和泊头师范学校。因为离家远需要住校学习,我非常想念姐姐。如果周日姐姐不回家,我征得妈妈的同意后,就去学校看她。妈妈每次都给我2角钱,让我自己买饭吃,别给姐姐添麻烦。每次和姐姐分别时,姐姐同样从妈妈给她少的可怜的零花钱中拿出2角钱给我。我说妈妈给钱了。姐姐总说:拿着!买点好吃的,别饿着。4角钱对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儿童来说绝对是巨款。怀揣着巨款的我根本舍不得买饭吃,腰杆挺得直直地走进镇上唯一的新华书店去买“小人书”。暑往寒来,年复一年,就这样我饿着肚子,用妈妈和姐姐给的饭钱,买齐了“三国演义”“红楼梦”“水浒传”“西游记”等名著系列连环画。这些连环画里不但有引人入胜的故事,还包含了妈妈和姐姐浓浓的亲情。
姐姐身为长女,天生地有了一种责任感。她一直学习很好,本来她初中毕业后,可以报考高中,将来上大学。但是她为了减轻父母的经济负担,直接报考了生活费用国家供给制的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后她主动分担父母的经济压力,成为我们家庭经济领域的主力军。
1964 年我考入西安交通大学。姐姐用自行车推着我的行李送我到火车站。路上姐姐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到学校不但要学习好,生活也要搞好,别太节省了,有什么困难和姐姐说。她当时的工资是24.5元。她每个月按时给我寄10元钱,占她的工资的41%。至于换季买衣服,买书籍和学习用品,回家的路费等等另计。只要我向姐姐申请资金,姐姐是百分之百地批准。在我上大学6年期间,每个月姐姐开了工资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寄钱。从来没有迟寄过,更别说忘记。真是一诺千金的好姐姐!
1965年暑假 前,姐姐早早地寄来了回家的路费 。刚一放假我就拿着早就买好的车票,乘坐火车直奔分别一年之久的家乡。姐姐到火车站去接我,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边走边聊。聊着聊着,姐姐问我:你猜我上个月除了吃饭之外,花了多少零花钱?我几次都没有猜中,最后姐姐告诉我上个月她只花了3分钱。啊!那时候虽然物价低,可是3分钱能买什么呀?姐姐平静的告诉我,3分钱交了一个月的团费。也就是说姐姐在这个月除了吃饭之外,为自己一分钱都没有花。姐姐为了供我上学慷慨解囊,对自己却采取胜过欧也妮.葛朗台式的吝啬。
大师季羡林说:只想别人利益不想自己利益的是圣人,想自己利益的多些别人少些就是好人,只想自己利益不管别人利益的是坏人 。姐姐就是我心中的“圣人”。
“尊老爱幼”,人之美德。这个优良传统在姐姐身上得到了很好地传承和发扬光大。姐姐参加工作后,有一段时间我父母身体不好。她为了很好地照顾爸妈,她申请从中学借调到我们村去教复式小学。虽然其工作环境、劳动强度、福利待遇与中学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因为能很好地照顾父母她无怨无悔。以后我母亲得了重病,姐姐带着我的小妹陪着妈妈去北京、天津、石家庄等地求医。尤其是在石家庄出车站要经过一座很陡峭的天桥。小妹背着随身携带的行李,身体瘦小的姐姐背着妈妈亦步亦趋地艰难地前行。此情此景感动了很多路人!我是我们家中孩子里唯一的男子汉,这些事都是我责无旁贷的责任。因为我当时就远在陕西工作,鞭长莫及,这副重担就压在姐姐的肩膀上。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是每每想到这些事,我对姐姐都心存感激。岁月静好,是有人负重前行。姐姐就是我们家负重前行的人!
母亲去世以后,姐姐调到泊头四中任教。姐姐不放心年迈的父亲一个人在农村生活,把父亲接到她们家同住。姐姐有一个饮食习惯不但不吃葱蒜,而且闻不得葱蒜味。可是我爸爸偏偏喜欢吃蒜薹炒肉。姐姐为了给爸爸做这个喜欢吃的菜,专门买了一口锅。姐姐这种诚心诚意地孝敬父母的做法,为我和妹妹们做出了表率,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纷纷效仿。父亲的晚年生活过得十分幸福,姐姐居功至伟。
姐姐作为一位“传道、受业、解惑”的老师,对工作十分敬业。有一年国庆节前夕,我去姐姐家接父亲回天津。中午姐姐下课后,和一个学生一起回到家中。她一边做饭,一边和学生谈心。做好饭了,学生当然是我们家的“临时家庭成员”,像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经常在姐姐家发生。姐姐这种既是严师,又是慈母的方式和执教理念,在学生和家长中有非常好的口碑。每当姐姐轮值到一年级当班主任(学校规定,新生从初中一年级到毕业,班主任从头带到尾,3年一循环。)秋季开学时很多新生家长托关系走后门,指名道姓要求进入我姐姐当班主任的班级学习。有的学生家长一着急忘了我姐姐的名字,就和校长说,我的孩子要到那个“老太太”当班主任的班级学习。因此姐姐当班主任的班级总是人满为患。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姐姐在教育战线辛苦耕耘了34年,成绩斐然。她被评选为河北省模范班主任,并被推选为泊头市政协委员。
姐姐皮肤白皙,方脸,双眼皮,大眼,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让人倍感亲切。她不但长得很像妈妈,而且她把妈妈对我和妹妹们的爱,完全复制、粘贴在我们身上。
岁月如刀。每一圈年轮都会在我们的脸上镌刻下痕迹,同时也纪录下姐姐76年来对我的深情与厚爱。人们常说;长兄如父。我们更深切体会是大姐如母啊!
今年四月(农历)是姐姐杖朝之年华诞。我和妹妹们商量举办盛宴答谢姐姐。一向勤俭持家的姐姐投了反对票。恭敬不如从命,仅以此拙文致敬姐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