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子里的猛兽正在老去
一
我的猛兽关在一口幽深的井里
我用坚固的青石压住
不让它走出井口
我的猛兽
长有麟角与刺
用了亿万年进化
有剑光与煞气
有呐喊与威仪
这四周都是藤蔓与荆棘
都是刀斧手与陷阱
都是有毒鲜花
与麻痹意志的风
都是坠落的星辰
与瓦釜的棱角
都是失去真相的哈哈镜
照不出妖和人
二
必须调教好你的猛兽
让它卸去獠牙
在狰狞的脸上涂上丹粉
利爪用发亮的套子
长睫毛遮住眸子里的凶光
不要在阳光下行走
在深更人都时
放出来遛一遛
像遛一首歌功颂德的诗
让它在狭谷中咆哮一会
褪去画皮
让它长大升腾膨胀
充满上帝一样的荣光
让它的前世与后世，自由发挥
一只灵动的猛兽，一只自由驰骋的猛兽
一只四蹄奔放，目光温暖的猛兽
它的掌心有属于自己的猎物
而不是主人施舍的
三
我的猛兽与他们的猛兽如此相似
甚至它们意气相投，彼此互爱
但它们守着自己的领地
不敢走出来成群结队
不敢打出自己的旗号
有人施了法术与咒语
它们下过山
但被绞杀
他们剥下它们的皮毛与骨头
制做舒适的椅子
我的猛兽的卑微便尽人皆知
他们或心生怜悯
禁止杀戮
但心中的猛兽从此恐惧
像一只猫，逐渐温驯
尽管仍在夜里舔舔爪子
回想昔日勇猛
四
我的猛兽久了，会变成蔷薇花
那些细刺已不扎人
像批评与自我批评，
不会伤那光洁厚实的皮肤
正如森林久远
会变成温柔的煤，深埋地底
千万年后，被人掏出
所有的峥嵘都已失去
鲜花，利刺，坚实的结蒂
那时，它可以被野火点燃
削成利矢
抑或打成千年不朽的棺椁
将部落的权杖
里三层外三层埋葬
也可以
或抬高火焰
焚泰山石为溶岩
让天庭的仙人们，尝尝烟熏火燎的滋味
待续……
唐曼，本名李新华，湖南省邵阳市人，公务员。2010年开始发表诗作品。已在全国报刊、网络上发表现代诗歌计120余篇（首）。现兼《雪魂》诗刊编辑。主要作品有《大兴颂》，《父亲的土豆》，《用骨头敲碎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