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只有十一二岁,每逢麦收季节,我和伙伴们每人挎一个小竹篮由老师领着到麦田里捡拾遗落的麦穗,下工后统一交到生产队的麦场里。有时侯,我们会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的将麦穗藏在地里,然后做个标记,等下工后带着这些麦穗到桃园里换桃子吃。好几斤麦穗只能换一斤桃子,每次我们每个人也只能分到两三个桃子。坐在河边吃着用麦穗换来的桃子,那种美妙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后来,领队的老师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十几个小伙伴都受到了严厉的批评,从此我们再也不敢搞“走私”活动了。
吃不到极度诱惑的桃子,伙伴们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有好几次我们坐在河堤上“望桃兴叹”,伤心不已。“实在不行我们去偷桃子吧”。一个叫小孬的伙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好。”大家一致同意小孬的提议。

看桃园的欢爷是个60来岁的老头,他整天瞪着警惕的眼睛在桃园里转来转去,遇到偸桃的孩子,他便会大吼一声:“站住,站住,把桃子放下。” 一想到欢爷严厉的面孔,伙伴们都有些害怕。为了保证不被发现,小孬把我们分成了四个组,两人一组,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潜入了桃园。此时大概欢爷正在午睡,没有发现我们。由于事先没有做好准备,摘下来的桃子没有地方盛,伙伴们只好把背心掖进腰带里,从胸口往背心里装桃子。不一会儿每个人都把背心装得鼓囊囊的。正在这时,不知是谁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惊醒了欢爷,只听欢爷大叫一声:“谁家的牤牛蛋,候走。”小孬吹了一声呼哨,然后叫了声:“快跑。” 伙伴们迅速向河边跑去,身后传来欢爷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当欢爷追到河边时,我们早已扑进河里游到了河心,爬上岸大家把桃子从背心里掏出来放在一起,足有一竹篮。这时候,我们感觉浑身痒的不行,有几个伙伴把肚皮都抓出了血痕,但大家还是坐在河堤上高兴地吃着桃子,把欢声笑语撒向了光波粼粼的河面。后来,欢爷找到了学校,我们都受到了通报批评,还在大会上做了检查,从此之后我和伙伴们再也没踏进过桃园。
白云悠悠,岁月匆匆。如今我们已渐渐步入中年,看桃园的欢爷早已作古,而有关我们和桃园的故事却记忆犹新。参加工作后,每次下乡经过那片桃树林时,我总会停下脚步,默默地凝望许久,似乎想重温昔日的欢乐。这些年,每到桃子成熟的季节,我会从市场上买一些带回家尝个新鲜,但总是找不到当年那种翠甜的味道。有一天,我回老家省亲,突然发现那片桃林已经从河边消失,变成了堆着矿石的料场,昔日绿水长流的小河也早已断流,宽敞的河床被挖沙的人们挖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一瞬间我的心如针扎般的痛,双眸不忍再看这凄惨的景象。
当年那片美丽的桃林和清清的河水已经淡出了我的视线,恐怕再无还原之日了,那些有关桃林的记忆也只能永远留在心底,留在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