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有幸参加了《武钢青年》杂志组织的三角山国家森林公园笔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翻越海拔只一千余米的主峰时,有人感叹“我终于又征服了一座山……”我却反过来想:那么多人不遗余力地去爬山,那么坚定地要登顶,当他们怀有“雄心”、“壮志”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被大山固有的魅力所征服了呢?
《现代汉语词典》对征服的解释是用武力使(别的国家、民族)屈服。著名歌手那英在声情并茂地演唱完一首《征服》时就敢讲“征服”?她最终“征服”了谁?是观众?是她自己?还是另有其他?我不能也无法肯定,或许谁都不是!她只是在用心诠释着由袁惟仁词曲的《征服》,《征服》这首歌也适合、需要她来演唱,仅此而已。
常听说总有那么十几个人准备了一年半载,满负物资装备,惴惴不安地躲避着暴风和雪崩等等,侥幸爬到了山顶,插上几面小旗子,随后就向世人宣称他们征服了高山乃至大自然了。真的征服了吗?我质疑:面对如此不可抗拒的巨大自然力,区区几个沙砾点大的人谈何征服?
据资料显示,意大利一位女探险家独自穿越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她走出沙漠之后,面对沙漠跪下来静默良久。当有记者问她在征服沙漠后为何跪下?她真诚地说:“我不认为我征服了沙漠,我是在感谢塔克拉玛干允许我通过……”我在深深的被这位女探险家能“摆正自己位置”的举止强烈地震撼之余明白了“我是谁”找到了“我的位置”。
同样的道理,登山者登山不是征服了山,而是应该感谢山允许人的攀登。当然要延用自己的智慧来消除自身的贪婪、自大和狂妄的征服欲远比登山还要难!至于欲通过登山来展示人类的力量,是大可不必的。人类的无边的“力量”大自然早就领教过了。天,我们都可以戳个窟窿,还有什么我们办不到的?但是这究竟又能表明什么?用力量征服别人仅说明孔武有力,靠自知之明和自律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强者。摆正位置,努力做一个真正而有力的强者吧!
一句厚重的话
一位曾经嗜好文学的前辈在被迫办理居休(内退)手续时深切地说:“阿康,三年内,你若不‘动’,结局会很惨。我比你大十岁,而花十年干件事,一定会取得成功的,比如写作。相信我就记住这句话。”一晃工作三十多年了,我的岗位虽几经变动,结局却果然很惨,办理了离岗歇工,靠打工糊口度日。倒是为文学为写作虔诚地支付了一段稚嫩、年轻的生命。
当初同道、同好的,早已风云四散,花飘水流,有的归了仕途,有的入了商界,还有的做了学问,也有的进了围城,正谓沧海横流,方显各自本色。自己,除了会唱几支情歌,会写几个汉字外,别无长技,只得紧握秃笔,在喧嚣世事中,散漫着欲念与思绪,倔强本分地捱挺着。许多功夫不负苦心的人,居然凭借几篇文字,期间终究调置于大冶铁矿的一个重要科室里任职。一下子,较之以往,世界更喧嚣,日子却更乏味。为生计住房,为妻儿老小,为朋友世故,为偶尔的冲动和偶然的憧憬,弄得自己每天里早出晚归。开会、应酬、通讯报道、材料公文……匆匆奔波间,愈是觉得盲从及茫然。总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再像以往那般,犹如一棵不大的树,立守一片土地,静静地生长壮大。
迷惘尚在,惶惑犹存,但对文学我越发热爱,对写作仍然坚持。始终无怨无悔地认为那是时代的气息,心灵的园地。气息是不能奄的,园地是不能荒的。虽然有时,笔底生涩,倍感吃力,就像攀登高山的人,已经精疲力竭,但毕竟在一步一步地挪移着脚步。途中是有过不同程度的怠慢,但末了却能欣赏自己在不断地前进,纵然姿态拙笨,充其量只能用“爬行”一词来表述。平常而平淡的生活中,固然没有铁丝网,没有机关枪,可有忙碌,有紧张,有许许多多跟文学同写作无关少联的事,要操心挂念,要颠簸劳作。而文学依然在牵拽着,写作依然在揪扯着,颇让自己难舍难弃。所以,只好爬行了,不管旁人怎么看。我自豪我是靠着自身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朝着目标蠕动。
因为对文学、写作的迷恋,工作之余,我读书学习,黄昏黑夜,20岁的我,便开始躲在小屋内不知疲倦地写字,痴傻地做着梦,奢想有天梦见太阳。厚厚的日记本、剪贴本,载录了我这些年来罕有的浪漫娱乐,罕有的花前月下。这些文字有极少数变成铅字散见于报刊的某一角。其实我知道,更多没有变成铅字的笔耕、书写,同样饱含着我青春岁月的美丽,一种哀婉动人的美丽。
星空下我的小屋常有一盏灯醒着,渐渐地,我写的诗、散文、小小说等文稿在中稿剪贴本中渐渐地增页,每每逐一品咂,都仿佛是在读我生命的律动。文学、写作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苦苦地奋斗,默默地追求,总算使我走上了稍新的起点,征文获奖、优秀通讯员、五佳宣传干部、《武钢青年》文学奖、加入黄石散文学会、音协、作协……沉毅无语,是否能印证些什么。我在琢磨,我离文字的美丽是否又接近了一步,接近美丽的人,他本身难道会丑陋吗?
仍旧是穷困潦倒的日子,仍旧是寂寥无助的写作,只有那些文稿感动着我,滋润着我。在梦中,我甚至看到,我写的文字,正在感动和滋润生活中的每个日子。为了一句厚重的话,慷慨地献出了自己从20出头到50好几这些年的大好时光,且固执地倾注了大量不让其空洞苍白的眼泪、汗滴、心血……我清楚,在我周围,有着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人,尽管早已很累、很烦,但为了一语承诺,一腔誓言,一支真实的歌,一句厚重的话……却一直在打拼、在搏击。我仍旧痴痴的相信,世界因此会添彩,日子因此会簇锦。

作者简介:康成钢,1968年出生,曾用笔名康戈,在武钢大冶铁矿工作30年,政工师,本科学历,已离岗歇工。喜好喝点小酒,始终不会打牌。年轻时参加过笔会,也转悠过夜总会,客串过主持人与驻唱歌手。系黄石作协、音协、散文学会会员。现靠打工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