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哥
老来有诗名(重庆)
我哥比我大三岁,今年十六了,是个盲人。据我妈讲,残疾是生下来就有的,他的出生给我爸妈带来不少苦恼和悲痛,也因他是个残疾人,我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与我哥相比,我健康聪明,倍受爸妈的宠爱。
半年前我家置了新房,经过一番装修之后,搬进了新居。大家都感到高兴,唯有我哥脸上没有笑容,不仅是因为他无法欣赏装饰的美丽,家具的豪华,更主要的恐怕还是因这陌生的环境给他生活起居带来不便。跌跌撞撞的事就常发生,一次上厕所,撞在门方上,额上起了一个青包,好几天才散呢。
每发生这样的事,少不了挨我妈的责骂,我在一旁总是暗暗地为他难过。好在日子长了,他就很快熟悉了新居的一切,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微笑。
天有不测风云,倒霉的事终于发生了。昨天妈妈买了一个仿古花瓶,搁在茶几上,我哥不知道茶几上摆上了花瓶,今天早晨不慎将花瓶打落地上,花瓶碎了,我哥的心也碎了。他一边蹲下去拾碎片,一边嘴里还喃喃自语:“糟了,糟了”。我赶紧拿来扫帚把地板打扫干净,虽然地板上没留下痕迹,但毕竟少了一样妈妈最喜爱的东西。如何交待?我哥坐在沙发上沉思着,不断地翻动着白眼,等待妈妈回家来责骂。我的心忽然一阵酸痛,上前对哥说:“哥,不要着急,就说是我打烂的好了。”
哥的眼眶有些湿了,呜咽着说:“小妹,你真好,还是让我来承担吧。”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我知道是妈回来了,赶忙去开门,果然是她。我拦住了她,温柔地对她说:“妈,我有件事告诉你,你可别生气啊”。
“什么事?让我进屋再说嘛”,妈回答说。
“我把花瓶打碎了”。我的声音低沉而有些颤抖。
妈冲进屋里,花瓶果真没了,妈的脸阴沉下来,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看来又要下“雷阵雨”了。这时,我扯着妈的衣角,嗲声嗲气地说:“妈,你看,数学竞赛女儿又考一百分”。说着,我把试卷递在妈的眼前,这一招真灵,妈顿时笑了,笑得合不扰嘴。
“只要你每次考第一名,打烂十个,百个花瓶也值!”妈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晚上,家里人都睡了,我还在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忽然停电了,屋里屋外黑古隆咚的,我起身去找火柴和蜡烛,踢翻了凳子,摔了一跤。“小妹,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点亮”,这是哥的声音,我只好回原位,静静地等待光明。只听见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不一会儿屋里出现了一点亮光,亮光离我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亮,哥手握点亮的蜡烛走进我的房间,将蜡烛递在我手里。“小妹,作业完了,早点睡啊,我们家就全靠你了。”哥的话语真切而动人。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高大起来,眼泪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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