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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密室里
没窗子，
壁纸是素色的，
没图案，也没有暗示符号。
两杯茶是热的。两个人谁都没喝。
谈正事。先开口并不意味优势。
暗语，暗示，心照不宣。有窃听器？
我不相信你。或者我相信你
并没有实际意义。项目主体水坝
或者码头。而目标人物——
某人用手指头指指上边。天花板无人，
连烟雾警报器也没有。没人抽烟，
没人喝茶。某人用手指头演示数字，
某人在记。印证方式在第一次会面之时
就已告知。零碎的也全都分散。
今天只要数字。鼻毛里没有血腥气。
衣服里没有无声手枪折叠匕首毒药片剂。
我相信你并没有实际意义。
做了它完成它。
意义归上课的人，我们只是一起
走走过场。小人物，中等人物，
不值一提。以结果测验之而不要口头保障。
眼见并无诗集。我不相信你但是
并没有强调的必要。走廊沉重的脚步声。
故意沉重。开门。眼镜探进来。
结束。不必握手。眼镜把两杯凉茶
带走。屁股坐出的沙发凹痕
正在缓缓弹起。
2023.03.16.19:33:29
战时
战争仍在进行，
而我们这儿的人早就
穿上了毛衣。针对寒地服装更换系统，
你可以写篇小论文儿。
看不起真伪的伪。
如果把它变成一顶狐皮帽子，
狐狸和帽子谁更不高兴？
山寨烽火啊。
战线已经
伸进了更远的乡村，
甚至比城里更能凸显一种结果。
悲极也能生乐。
把每一个词
把每一个句子咀嚼N遍之后
你再讨论云南或者天津的一个又一个夜晚。
把门关严。写诗。
泼水的人有没有
框架，这你必须问问
大脑空白的人。我看见柳条筐的时候，
率先用起了陈词。
好像挺内行的。
但是尖锐太不讨人喜欢了。
但是站在电视机里的众山之间，
同样被时代
拍了后脑勺。
我们比阴影更大比汽油桶
更蠢。运输连酝酿罢工，
步兵营向后转！
炮兵团的妻子
终于找到了岩石夹缝里的手表带。
太阳指针在无定河边的表盘上低速旋转，
时间也整理不出来。
人事科也整理不出来。
无线电，AI，低语好像梦呓。
生命依靠天意，财富依靠步枪和
巨型的冬天。
2023.03.24.15:25:42
路径
写代码，
看不出究竟也写。
颠覆不颠覆明天你就知道了。
柳絮面露喜色。
跨界的表决
并没有参考价值。
但是自动化装置却偏偏听从了
锦衣卫的建议。
宫墙被雨水刷旧，
反而更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暧昧。
平均五个行人就有一个叹息，他们用
行为解释惆怅的内涵。
拐角处也没有
特意等待谁的宫女，
只有一株漏过铲除的蒿草随风摇摆，
好像祈求谁。
天黑以后，
神秘的幻物开始出现。
一行行代码泛着冷库陈冰的气息。
就连刘大胆儿
都掐住了虎口。
火苗突然抖动，好像有谁通过它
讲话，并把相关内容显示在
列位的脸上。
2023.04.13.17:29:41
陀螺
转多少圈儿
才能停下来？你……还计算？
我只顾着头晕了。
炸弹？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
内心废墟你瞎呀——
说谁呢你？你推我干嘛？
尜尜我继续转，
沿着水雪交织的战壕，
一个被掏空内脏的玩偶，一只被掏空灵魂的鸟……
陀螺截面并不是那么
容易模仿的，消息就容易编造？
颜色不能只求蜡笔，粉笔
也是有担当的。还有铅笔——就是太费了。
尜尜转转转转。
会停下来的——内心废墟遗嘱里写的。
什么时候？
别揪我的领子别逼问一个苦逼。
会停下来的。但是
你……还在吗？
2022.03.14.19:08:46
时机
小巴黎小笆篱子，
谁还有心思辨析它们的差异？
柳树在要道上拼命输液，
并把脸青色显示。
外化的终究遭忌，
乌鸦飞弹和白鸽飞弹，
谁更有人性？花白头发终究是
掩盖了某某的罪行。
偏爱螺丝钉和史密斯，
敲门和鞠躬均已达到上乘的
标准。还有谁没交待——
瓦砾家的瓦利和吴家的无。
他想过得真实一点儿，
并且反复动脑子保持自己的清白。
但是泥坑里的同僚不信，
岸上的同獠也不信。
二把刀就该刀砍
斧劈？硬地解冻的时机
选得并不好。即将暴露的地下诗集，
即将暴露的地下集会。
不必审视风向，
更不必从中挑选一股风。江中石
就该有江中石的样子。江鸥安慰
时不时在耳边响起。
2022.03.22.16:41:26
芥末
把骨头活成皮，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咖啡换茶换白水也不是
从来没有过。
喜悦到天边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就只能是
一种修辞，尽管你
自称没学过语文。
热爱自我囚禁
突然被放出来了反而把
胆小吓成了纽扣
或者芥末。
微辣是天生的
还是借了麻椒的又须
波洛先生推测。
没小说就交散文
或者批判稿，
用毛笔写在带颜色的软纸上。
俱乐部砖墙的大怀抱，
藏个污纳个垢
不在话下，
不在话本里记载。
同时代的楔子写在泥版前面，
后时代的只有独唱。
王爷的粗卤是
自由，而你的粗卤是缺少
必要的学校教育。还给我，
我的麻杆铅笔。
小肚鸡肠的讨价
还价与计算不是一个业余
会计的本门功夫。冬天是
全家老小围着火炉
讲三国而不是
时事。红灯牌收音机
还是奢侈的心理疾病患者的
收治记录。
刷广告就为了
换几个金币。芥末来袭
也可以紧紧紧紧闭住
祸从口出的嘴巴。
2022.04.11.15:21:35
桑克，著有诗集《朴素的低音号》《桑克的诗》等，随笔集《我站在奥登一边》等，译诗集《老负鼠的实用猫经》等。
《南方诗歌》2023年四月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