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麻雀（10首）
文/杨春礼
我又回到光中
那只麻雀
也回到光中
回到饥寒交迫的光中
冬日没有粮食
大地一片空虚
如果我手心的温度
可以拿去御寒
如果孩子撒落的米粒
可以充饥
你就不要飞太远
就落院里的树枝上
我们不谈命运
那 日
那日。我梦到
亡人们的聚餐，坐无虚席
昏暗中，悬浮一张红烛照亮的桌面
着白衫的亲人
把筷子伸进烛光中，享用
光亮的佳肴
珍贵且稀有，属天堂中的美味
餐毕。他们掌起双手
做长久的祈祷
念念有词
我围桌走了一圈
看清了每位亡人熟悉的脸颊
我发现，我也在席中
在一棵金色的
消息
我宁愿， 他还活在世上
还躺在昨日的病榻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
照着他蜡黄的脸颊
屋子依然充斥着
浓重的药味，酒精味
他的眼睛还能盯着
中心广场上
晚上，带两岁的孙女米朵
去中心广场
人们在欢快的音乐里跳舞
米朵却追着
自己的影子踩
我看她踩的不过瘾
在小镇的集市上
她在集市特别惹眼
穿一件明星头像的体恤
突兀的前胸
正好是明星的头
她每走一步
明星就点一下头
割韭菜的女人
我从她们的脸上
窥见过倦意，如同
匀速下沉的黄昏
有时也会掠过
她们瞬息的喜悦
最后的余晖已经
关上白昼之门
野草湾的夜色
有沉重的压力
漆黑的田荡子
不停晃动的光束
像肢解黑夜的刀子
戴头灯割韭菜的女人
手法熟练。大地韭菜
被割倒，被捆绑
一茬又一茬
太阳就是举头三尺之上的神明
麦芒四射的夏日
在春天预留的一块沙地上起土栽葱
葱沟大约四十多公分深
她每往沟里摆一棵葱
都要双膝跪在虚土上
把头低一次
攀爬
这一刻，我几乎爬在地上
观察这些细嫩的青草
其中，一只棕色的小甲虫
不厌其烦的向草尖攀爬
草尖上究竟有什么力量
使得它那么努力
我看它，快要爬到头
就掉了下来
它又重新攀爬
快要爬到头又掉了下来
我突然
九月
大地的尽头是虚空
你穿一件红色的风衣
草色暗淡
风在整理它的地毯
有迷离的光线
从树梢折射了下来
九月的夜晚
月亮是另一颗星球
你是我眼里的
晚菊
衰草不及的那种金黄
放着光亮——
种菊之人
门扉紧闭
照在墙垛上的夕光
气若游丝
据说，一只蜂王
翅膀每秒的扇动是240次
它能稳稳的
落在风中的
菊瓣上
我要用多少次的
简介
杨春礼，回族。70后，宁夏灵武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宁夏作家协会会员。曾获首届“贺兰山文艺奖”。出版诗集《生命是棵树》《树的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