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大凡举办笔会,应该饱含着专门腾出时间,使让入会者能“静下来写些东西”的意图。记得前些年参加在恩施的一次笔会,就连时任《武钢文艺》主编董宏量老师都发出了“静下来太难了”的感叹,同室的作家贾永甚至说“每年的笔会蛮残酷,真正能静下来是一种功夫!”……
时常把自己摊在床上,然后翻来覆去想,只是认为自己很浮躁!记忆中浮躁了近四十年,而且还在浮躁,自然也就成不了“大家”。可偏偏跟许多大家一样喜“静”,而且由来已久,喜好静静地耕耘,静静地收获,静静地发光发热,乃至静静地灿烂人间。

虽然,世事不静,“树”欲静而“风”不止……喧闹、嘈杂、欲望、诱惑等等,令自己平白添烦恼,无端有压力。有时心烦意乱,魂不守舍;有时马不停蹄,疲于奔命;有时随波逐流,得过且过;有时孤注一掷,鱼死网破……觅求一“静”字,说来容易,实则太难,特别是对于“快乐有趣的活着已成为难以企及的生存状态”的我而言。可作家二月河的二十年的“静静流淌”,却铸就了他今天难得的辉煌;学者钱钟书一生里绝无的俗气以及凸显的静气、雅气、神气,却促使钱老先生达成物我两忘之境界,其做人堪为一品,做事可称一流。原本大凡遇临大事需要有此“静气”,它融合了骨气、灵气和豪气,日久必将汇成天地间之正气。
“静”蕴高深,高山无语,深水无波;静含醇美,恬淡如菊,优雅若兰。仍然在顽强的思考与求索:是否忘掉名利毁誉,摒弃私心杂念,排除外界扰乱,能让心灵空明、虚静一些?!无论干什么,持得静心,怀有静气,拒绝浮躁,荡涤媚俗,剔除虚假,才可谓大美大雅,大德大智。可惜得很,自己连一丁点“伟大”都没有,自然连一丁点“装模作样”的资本都不具备,同“雅人、智士”也就连一丁点搭不上边。至于“德”者、“静”者,连想都不敢想。
倘德者是没有名争利吵的人,那么静者则安居心灵,不事张扬,淡定自若,不凑热闹,图求低调,不矫揉造作,不盛气凌人,不无病呻吟,对身外事淡然无着染,保持灵魂的本真,不是只静不动,更非与世隔绝,而是在“动”中能拥有一个“安静、沉静、宁静……”的心态,有一颗属于自我的平常心的人。“润物细无声”何尝不是“静”界之高的又一体现。好在年奔花甲的自己尚且不止一次深情地想到过“静”,神往过阳光静静地倾泻温暖,憧憬过鲜花静静展现美好……
人类最基本的生活内容就是最平凡的,“平凡”构成了人类生活的最基本的永恒的核心。求静不是要外在寂寞,做给人看,在意别人怎么说、说什么,关键是要心中平和。其实,任何人所拥有的一切,与有大美而不言的天地相比,与浩瀚无际的宇宙相比,都不如沧海一粟,实在是微不足道。从历史的长河来看,不管我们拥有什么、拥有多少、拥有多久,也都只不过是拥有极其渺小的瞬间。人誉我谦,又增一美;自夸自败,又增一毁。若胜就一味趾高气扬,若输就顾自垂头丧气,其表现出来的“欣欣然、飘飘然,愤愤然、戚戚然”,均为浅短,大器难成。时常在想并认为,无论何时何地,保持一颗谦卑的“静”心是很有必要的。
的确,许多时候,不从外表上去装饰自己,而是让精神的骨骼站立起来,才不至于在这个世界中摔倒。“建立自我,追求无我”,才会枝繁叶茂,根牢基固。人帮不了我,天助不了我,只好强求自己去“静”,只得逼迫自己去“静”,去感受“静”,去体味“静”。谈不上“静静地灿烂”,“更不愿吊起别人过高的胃口,把自己变成一个靶子”,仅惟盼“静静地成长”,哪怕能“静静地想想……”即谢天谢地。
瑞士钟表的开创者与奠基人塔·布克制作的钟表日误差低于百分之一秒。他最终认识到,真正影响准确度的不是环境,而是制作钟表时的心情。制表人在不满和愤懑中,要想完成二百五十四个精密零件的磨锉和一千二百道工序,根本是不可能的。
又如金字塔,工程无比浩大。历史上记载,金字塔是由二百三十万奴隶所建造的。而2003年,埃及最高文物委员会通过发掘考证后认为,金字塔是由当地具有自由身份的农民和手工业都建造的。“不可想象,一批有怠工行为和对抗心理的人,怎么能让金字塔的巨石之间连一个刀片都插不进去?”很显然,一个人的能力,也唯有在心静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佳水平。甚至人类历史上每一重大发明创造与科学发现,都无不证明了当事者其时的情境:心静。
成事者心静,心静者成事,古今皆然。

作者简介:康成钢,1968年出生,曾用笔名康戈,在武钢大冶铁矿工作30年,政工师,本科学历,已离岗歇工。喜好喝点小酒,始终不会打牌。年轻时参加过笔会,也转悠过夜总会,客串过主持人与驻唱歌手。系黄石作协、音协、散文学会会员。现靠打工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