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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夜和谁说话
文‖熊攀
那天，是冬季大雪的日子。快晚上八点，早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用低沉的声音告诉他，我在市人民医院。
他是城区一所学校的副校长。一个偶然的机会，听了他的一堂课，他的高大帅气，他的儒雅稳健，他的才情，尤其是他笑容可掬，富有磁性的声音，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可能和他也是同行，我和他很快成了为数不多的异性好朋友。
接到电话约20分钟后，他开车到新人民医院前的路边。其实我是到医院看望一位同事，她患了乳腺癌，查出病来时已经很严重，医生建议她转院到省城的医院治疗。听到这一消息，我心里顿生一种莫名的惆怅。我打开车的副驾驶门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洋溢清纯的微笑，那样让人安祥和踏实。
上了他车，我说我没吃饭。他便驾车到城里一家西餐厅前停下。我和他下了车，随后在西餐厅的一间包厢坐下。
他说他已吃过晚饭。其实，我晚上吃东西也不多，因心里不痛快，就想喝点酒。我点了一份薯片，一份鸡翅，要了瓶长城干红。服务员将菜端上桌，将红酒打开。我让服务员拿来两个酒杯，一定要和他喝酒。他说等会要开车，象征性的倒了一点。我们碰杯喝酒，他也是象征性喝上一点点。我大口喝酒，大口吃菜，吃着、喝着、说着话儿。不自觉中，泪水溢出眼眶，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我拿过餐巾纸赶紧擦拭眼角，向他说起多年来自己和老公名存实亡的婚姻生活，因要顾及情面太多，我一直不希望和老公诉讼离婚。说着说着，泪水又从我双眸哗哗往外淌。
他递给我几张纸巾，一脸平静，默默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又低头像沉思着什么。我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劝我不要再喝，我偏不。吃完6只鸡翅后，我终于将那瓶酒喝完。我嚷嚷着叫服务员还要喝酒，他向服务员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付过帐，他扶我走出西餐厅，再扶我上他车的副驾驶座。
他开车在县城主干道上行驶。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我感觉全身燥热，于是脱下自己的长筒靴和红色长款呢子衣，身子靠躺在副驾驶座上。他很自责没有劝阻我喝多了酒，说要送我回乡下的学校。我说我不想回去，然后左胳膊搂着他的肩，头靠在他的肩上，嘴里不停地喊他校长。他没理会，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专注开他的车。
可能我挽住他胳膊影响到他开车吧，他开了一段路程，将车停在路边银白色的路灯下。 我告诉他说，哪天会做别人的情妇。
他沉默一会，看着窗外说：“一个漂亮女人，一旦做了别人的情妇，她就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可爱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一颤，同时感到胸中一阵波涛汹涌。我赶紧将车门打开，然后“哇哇”地一阵猛吐，那一刻，我似乎要把心从肚子里吐出来。他不停地给我递纸巾。我边吐边擦拭着嘴唇，等吐得差不多了，感觉好了一些，我回到座位上关上车门，拉着他递纸巾的手大声哭泣，边哭边靠在他的肩上。他两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身子一动不动。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头枕在两个小靠垫上，身子仰躺在后座的沙发上，身子上面盖着我那件红色的长呢子衣。他坐在前面驾驶座，见我醒来，仍旧笑容可掬地说，你酒醒了，我送你回家。他的笑，让我感觉特别温暖。
我坐起身来，翻开手机一看，已是次日午夜三点。我说，明天还要上班。他启动车，我坐回副驾驶座上。随后，车子沿着城区的柏油路向我所在乡下学校道路方向行驶。我调了车里空调的温度，顺手打开车上的音乐键，喇叭里播放《嘀嗒》的曲子。
车外的夜静极了，小车的两束灯光照亮前面的柏油路，格外的明亮，车安祥地向前行驶。我俩谁都没有说话，他小心地驾驶着车，我看着唱歌的地方出神：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寂寞的夜和谁说话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伤心的泪儿谁来擦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整理好心情再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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