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时候,囫囵吞枣地背诵一些唐诗,并不知道“人面桃花”还有标题《题都城南庄》,更不知道《本事诗》记载的故事。后来知道了,心想:深州从来不曾位于长安城南,更没有做过都城的。如果说我们只是有点儿想不通,有个小伙子则非要弄明白不可,他叫赵云旺,由衡水电视台调入《衡水日报》(现在省文联工作)。他是我接触过的年轻人里面,对于地域文化研究最为执着的人。其中最使我感慨的又是他对于“人面桃花”故事发生地的考证。他通过调查得知,民间传说深州市利仁村就是当年崔护题诗的地方。他跑到该村走访老农、老教师,总是觉得传说难以自圆。首先就是“长安之南”的疑问,老人们告诉他,崔护最初写的诗和现在看到的诗不一样,中了进士做了官之后才又写了《题都城南庄》。若果真如此,那就是另外一个传说了。其次,当时的都城是长安,崔护去长安是赶考,可他有什么理由连续两年清明节跑到深州利仁村呢?赵云旺觉得还是要回到“都城”去。他独闯西安,并感动《西安晚报》特稿部主任,派出记者和他一起采访。他们终于在“都城”南面发现了一个叫桃溪堡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代代相传人面桃花的故事。
近年来,地域文化研究逐渐升温,这是好事,有利于增强我们的文化自信。但是其中也有一些不好的现象,就是争名人、争与名人相关的轶事,有时候理由太过牵强,甚至爆粗口。我之所以赞成赵云旺,就是他虽然当时在衡水工作,但并没有一口咬定“人面桃花”的故事必须发生在衡水。同样,深州的同志也没有因为赵云旺对利仁村的传说提出疑问,就予以指责。其实,“人面桃花”的故事本就是一个传说,在深州是传说,在桃溪堡也是传说。崔护题诗白纸黑字,而桃花少女死而复生的情节则完全是附会出来的。刘禹锡写过一段关于崔护的文字,被收入《太平广记》,其中半个字没有提到“人面桃花”。须知道刘禹锡不仅和崔护是朋友,而且是同年进士。如果当时崔护真的有过那样的风流佳话,在风气开放的唐代早已传遍西安文坛,刘禹锡决不会只记载崔护发牢骚的一点儿破事。但是,这个故事太美丽了,以至于天南地北的人们都想拥有桃花少女。我觉得只要愿意讲,利仁村和桃溪堡都可以讲下去。
深州桃花朵朵开。深州市融媒体中心供图
不论“人面桃花”的故事发生在哪里,家乡的桃花都永远记着那个为桃花题诗的“资质甚美”的青年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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