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两种鸟
———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庄子《逍遥游》
起飞,因为怒。
因为展翅三千里,抬头九万里
蜩与学鸠背不宽,翅膀也小,如果它愤怒
它也飞,溅起一些微尘与草芥,能让屑末带走愤怒
它也安心,与床安眠也能深入梦帷
倒过来,如果鲲鹏体型如学鸠,如蜩的短须短于指甲
那时它愤怒,或者它干脆不飞?因为天道指示
小动物自该做方寸之事,让该飞的去飞
用愤怒做力量,把身边的方寸清理洁净
是否另一种起飞的姿势?
相看两不厌。问题是,我们常常相看两相厌,
更何况鲲鹏展翅从不考虑蜩与学鸠的家园和眼睛
我空空白白的坐在庄子墓前
我不是鲲鹏,但我是学鸠?
我眯眼细听我尚在起伏的迷茫的呼吸
谒庄子故居遗址
——宗仁发兄于残碑处发现庄子故居遗址,我等寻去,只见荒草萋萋,林木萧然,十几只羊沿着老羊倌的鞭子随意徜徉。
无辉煌。无金漆翘檐傲目雄视夕阳
不比负名一方,更不比圣殿封印,
随风随云随足下蚂蚁自然
微笑以及微泯。
无用才得大用,恰好反驳了荀子和司马迁
人要作为,恰好做成一个伪字
以致伤身伤心伤亲属邻人
死如鱼起,又如象入荒壑
乱寻一土丘住下,无辉煌
更无金漆翘檐傲目雄视夕阳
就连这土丘,也是后人寻来祭奠
恰如此刻,两千多年后
在一块残碑上
被东北大汉宗仁发认出
被我们寻见,荒草俨然、林木自立
老羊倌随意挥出的鞭子下
十几只山羊晒着夕阳
附录:荀子: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司马迁:其学无所不窥,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李白:万古高风一子休,南华妙道几时修。谁能造入公墙里,如上江边望月楼。白居易:庄生齐物同归一,我道同中有不同。遂性逍遥中一致,鸾凤终较胜蛇虫。苏轼:吾昔有见于中,口未能言。今见《庄子》,得吾心矣!有感:向社会、历史作书做规划者,避庄而鄙庄。向自我内心作抒写作诗者,受庄而尊庄。
虢国车马坑
有马在。有两千多年历史在。躺着,一把骨头。
我捏捏手臂上的肉,有五十多年在。
还有谁在?
有的捡陶片,有的发微信说这里有假虞灭虢
机谋巧合,油灯燃尽黑夜
大王旗倒毙,妻离子散
还有谁在?
一把骨头,躺着,
马死,闭眼
谁思?
谁还在?
细雨,坐在阿炳墓前兼思天下第二泉
天下第二
清水。却称泉。
波涛汹涌的英雄澎湃
它轻指弹开,却不是软泥与评弹
顺着细微的雨丝,它下到江南
也不雄伟,只是清秀与轻嗅
伸手软折三两支没落的桃花,在初夏
顺着弯曲丰盈的石巷与楹联
有窗棂、雕花的门框、红丝巾在妩媚的手指尖微挑
那是过去的无锡,过去的阿炳嘴边
最为得意迷恋的一两丝梦寐
半夜扶梯过墙多了,眼睛迷失
留给了过往的青春和轻狂……
两根弦,是胡弦,却又不是
胡弦,细拉在中国低于胸脯的下腹
那声音,幽怨悠远却又有缘,三十年前
被我在浙江听到,就像此刻
三十多年后,我又重来
坐着,看着你,
还在奋力
还在
细雨中
低首蹙眉
沉湎细节的变换
无结尾,就此搁笔。
来一句格言:风来风往
我岂不是另一根低拉和滴蜡的丝弦?
穹顶之下
不是天空限制了我们
而是我们自觉有一个天空,
而且,我们时刻把这个天空牢牢放在了心里
【天眼】
1:
让心灵的世界逐渐丰满
2:
忽然迷糊了我的双眼
3:
【下司与镇远】
清明 | 刘莉




